沈知意站在顾氏大厦门口，拨了三次沈父的电话，都没人接。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打给继母，而是翻出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沈氏营造的老员工，跟了她爸二十多年的工程部经理老刘。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老刘的声音压得很低：“大小姐，你知道了？”
“我爸在哪个医院？”
老刘犹豫了一下：“华东医院，ICU。太太不让通知任何人，我也是昨天才听说的。”
沈知意挂了电话，拦了辆出租车。去医院的路上，她坐在后座，手机屏幕亮着又暗，暗了又亮。她想起那个自称“爸爸老朋友”的短信，想起婚礼后第五天继母在客厅里那副轻描淡写的嘴脸——“你爸身体不好”就轻飘飘带过了，连提都没提住院的事。
出租车停在华东医院门口，沈知意付了钱快步往里走。ICU在住院部三楼，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她刚拐进走廊，就看见继母沈太太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握着手机，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你来干什么？”沈母看见她，脸色立刻沉下来，声音不大但很尖。
沈知意没理她，直接往病房门口走。透过玻璃窗，她看见沈志远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身上插满了管子，旁边的监护仪上数字跳动着。她的喉咙一下子紧了。
“谁让你来的？”沈母站起来拦在她面前，“你爸现在不能受刺激，你给我走。”
沈知意转过身看着她：“我爸进了ICU，你连个电话都不打给我？”
“打给你有什么用？”沈母冷笑了一声，“你能干什么？你能帮他谈生意还是能帮他稳住董事会？你现在在外面弄什么设计工作室，丢人现眼还不够？”
沈知意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说话。她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口，掏出手机，打给了主治医生。登记了亲属信息，问清楚病情——沈志远是肺部感染引发的呼吸衰竭，三天前送进来的，目前还算稳定，但需要观察。
她挂了电话，没有回去跟继母对峙，直接下楼走了。经过一楼大厅的时候，她给医院留了一万块的住院押金，然后打车回了出租屋。
那天晚上，她坐在工作桌前，把论坛邀请的事处理了——给陈永昌回了消息，确认接受邀请。她在日程表上写下“新加坡论坛，三个月后”，然后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三个月。她得在这之前把美术馆方案做完，把社区项目落地，还得搞清楚沈氏营造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没有哭，也没有失眠。晚上十二点准时上床，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起床，继续画图。
婚礼后第三十三天，陆氏集团总部。
陆景川坐在三十七楼的办公室里，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行业自媒体的推送——“知意设计操刀顾氏美术馆，业内评价‘年度最期待民营美术馆’。”
他点开文章，里面有几张效果图，他认出了沈知意的设计语言——那种对材料的偏执，对光影的敏感，还有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方案逻辑。他在陆氏事务所跟她共事了三年，对她的设计风格再熟悉不过。
可这三年来，她在陆氏事务所做的都是些住宅小区的配套建筑，从来没机会做这种级别的项目。
门口有人敲了两下，孙秘书端着新的咖啡走进来，把杯子放在桌上，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简报放在旁边。
“陆总，这是今天的行业动态摘要。”
陆景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扫了一眼简报。第三条写着——“知意设计承接顾氏集团徐汇滨江私人美术馆项目，概念方案获得顾氏艺术顾问陈永昌高度评价。另据悉，主创设计师沈知意受邀参加年底新加坡亚洲建筑论坛，将作为演讲嘉宾出席。”
他手里的咖啡杯顿了一下。
“顾氏集团的老板是谁？”他问。
孙秘书愣了一下：“顾行舟。顾氏集团是家族企业，主业是地产和投资，体量大概是我们的一倍半到两倍。”
陆景川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他当然知道顾行舟，圈子里谁不知道？但问题是，沈知意什么时候跟顾行舟搭上线的？
办公室里另一个声音响起来了。
“不过是一个小项目，知意姐可能是靠私人关系拿到的吧。”苏晚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设计杂志，语气轻飘飘的，“论坛演讲？估计是花钱买的席位。现在的行业会议，有钱就能上。”
她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看起来心情不错。自从入职陆氏事务所以来，她每个星期都要来陆景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