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雨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表情复杂。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走进来。“知意姐,你让我查的东西,查到了。”沈知意正在看文化中心的结构图纸,抬起头眼里有一瞬间的紧张。
“快递公司的记录显示,2016年3月,顾行舟从北京寄出一封快递,收件人是清华大学紫荆公寓X号楼XXX室沈知意。”王思雨的声音低下去,“一个月后,记录显示收件人拒收,退回。”沈知意手里的笔停了。
“我没有拒收过任何快递。”声音很轻。
王思雨把快递公司查询记录打印件放在桌上。日期、单号、寄件人、收件人、每个节点都有时间戳、操作人。拒收那一栏的备注写着“收件人明确表示拒收”,操作代码是R001。沈知意盯着那行字,手指在纸张边缘慢慢攥紧。
“我查过了。快递公司说退件寄回了寄件人地址。顾行舟当时已经出国了,寄件地址是他的学生宿舍,早就没人住了。退件在快递点滞留了三个月,超过保管期——”王思雨停了一下,“可能已经销毁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香樟树在秋风里摇晃,叶子一片接一片地落。保洁阿姨在扫院子,扫帚刮过水泥地的声音单调地重复着。“不,顾行舟说过,信寄出去了。他一定保留了什么东西。”
王思雨站在桌前手指绞在一起。沈知意的表情让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发现设计被人抄袭时的样子——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被冰封住湖面的沉默。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顾行舟。我想自己弄清楚。”
王思雨点了头,转身走出去,到门口停下来转头想说点什么,看到沈知意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沈知意一个人坐在办公椅上。那张快递记录打印件在桌上,白纸黑字,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红的碳,烫得她不敢再看第二遍。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院子里王思雨正走向大门口的出租车,背影被秋日的阳光拉得很长。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顾行舟的聊天框。消息记录停在昨天,他说晚安,她没回。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分种,打了几个字,删掉,再打,再删。反反复复好几遍,最后打出一行字发出去。“你当年寄出的那封信,你还有底稿吗?”
消息显示已读。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闪了大概一两分钟。她的心跳在那一刻加速了,快到能听见耳膜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像秋天的风穿过空旷的走廊,呜呜地响。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沈知意看着那行字没有解释。“我想看。”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又闪了很久。这一次比刚才更长,长到她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窗外的风声很大,香樟树的枝条在风里弯下腰又弹起来。
“我找找。”
三个字,沈知意盯着看了很久。锁屏把手机放在窗台上,转过身走回桌前。桌上看完的结构图纸还摊着,她坐下来拿起笔继续审图。笔尖在图纸上移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办公室的灯光很亮。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她没有开灯,坐在那片渐暗的光线里一个人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手机屏幕亮过几次,但都不是他的消息。她没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窗外的风大了起来,香樟树的枝条在风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某种古老的乐器在演奏无人听过的曲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