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会议的会议室在三楼，阳光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在白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方形。沈知意站在那块方形光斑里，手里拿着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技术商业化·知意2.0”。写完之后在白板左边画了一条线标注模块化绿色建筑，右边画了一条线标注自适应表皮系统，中间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同一个目标。
“知意设计不能只做设计。设计是一单一单的生意，做一单算一单，天花板很明显。我们要把技术产品化卖给其他建筑公司。模块化单元可以像产品一样销售，设计院画好图纸我们从工厂发货，现场组装就行。自适应表皮系统可以做成标准模组，既有建筑改造市场巨大，老房子装上我们的表皮立刻变成绿色建筑。这两个市场任何一个都比设计业务大十倍。”
王思雨坐在第一排，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好几页，停了笔抬起头。“知意姐，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光给别人画图，还卖东西给别人？”沈知意的嘴角微微上扬，说对，卖产品比卖服务赚钱，也比卖服务快。
周建国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用手捏了捏鼻梁。他说这个方向对，但需要大量资金和人才。技术研发需要工程师，产品化需要产品经理，市场推广需要销售团队。我们现在搞设计的团队做不了这些事。沈知意把手里的马克笔换了一支红色的，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成立独立的技术子公司”。
“知意绿建科技，专门负责模块化建筑和自适应表皮技术的研发、授权和产品销售。知意设计做项目，知意绿建卖产品。两个公司独立运营，资源共享。A轮融资的钱就是干这个的——招人、建实验室、打样、跑市场。人才可以招聘，也可以从内部培养。赵磊，你来负责研发团队。”
赵磊坐在角落里，手里还在转那支笔，听到这话笔停了。他说“我可以负责技术子公司的研发团队。”沈知意看着他，“好。你从现在开始筹备。先把组织架构搭起来，需要什么人你自己定，预算跟王思雨沟通。”赵磊把笔放下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但很稳。“模块化技术的研发我已经跟了两年，自适应表皮的原型也参与了。研发团队我需要五个人，两个做结构，两个做机电，一个做控制系统。三个月之内把产品化方案做出来。”
王思雨在旁边飞快地记着，把赵磊说的数字一个一个写下来，写完之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知意姐，这个子公司注册在哪里？我们现在的办公室不够用了。”沈知意走到窗前，院子里那棵香樟树在初夏的风里轻轻摇晃，新长出的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像是在讨论什么热闹的话题。
“注册在同一个园区，楼上楼下方便协调。办公室不够就再租一层，我们隔壁那家不是要搬走吗，整层拿下来。”王思雨在笔记本上记下来，笔尖快得差点划破纸。
周建国把老花镜重新戴上。“知意，你有没有想过子公司的股权结构？跟知意设计的关系？”沈知意转过身看着他。“知意设计控股，预留百分之二十的期权池给核心团队。技术是母亲留下来的，不能稀释太多。但团队的努力也需要回报。”
周建国点了点头，白板上那两条线在阳光里越来越清晰。模块化绿色建筑，自适应表皮系统，两条线从不同的起点出发，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优美的交汇。交汇处沈知意写了一行字——“知意绿建科技·目标三年内独立上市”。写完退后两步看着那行字，嘴角的弧度慢慢扬起来。
“知意绿建科技的目标是三年内独立上市。到时候知意设计会成为集团母公司，知意绿建是旗下的科技子公司。两个品牌，一个使命——让每一栋建筑都会呼吸。”
王思雨手里的笔停了。上市，这个概念在她脑子里转了一下，太大太远了，但从知意姐嘴里说出来又觉得没那么远。她们从八万七千块起步，两年干到一点八亿估值，再过三年为什么不能上市？她低头把那行字记下来，写得很慢，每个字都想了好几遍。
赵磊没有表情变化，但拿起了刚才放下的笔继续转。转得比之前快了一些。
周建国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凑近看了看那行字。他的老花镜度数不够了，凑得很近几乎贴到白板上。看了几秒退后两步摘下老花镜，眼睛有点花但心里很亮堂。上市这个目标如果是别人说的他可能会觉得是在画饼。但从沈知意嘴里说出来，他知道这不是饼，是路线图。她画的每一张路线图最后都实现了。
沈知意站在窗前，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红木地板上像一幅素描。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赵磊的消息，加密渠道发来的，只有简短的一句话。“知意姐，有人在查知意绿建的工商注册信息。不是普通的查询，是深度穿透。”沈知意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锁了屏把手机攥在手心里，转身看着还在讨论的团队。王思雨正在跟赵磊争论期权池的分配比例。
沈知意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窗外的那棵香樟树还在风里摇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