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篇道歉声明在财经媒体网站首页挂了整整七天。白纸黑字，每天刷新页面都还在那里。王思雨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那个页面截个图，存进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名字叫“历史见证”。七天后道歉声明撤下，但截图已经在行业群里传遍了。
周建国拿着最新的客户意向表走进办公室时，脸上带着那种压都压不住的笑。他把表格放在桌上，手指在几个名字上点了一下。“两家房地产公司主动联系，希望采用知意绿建科技的技术授权。一家在苏州做高端住宅，一家在杭州做产业园区。合同金额总计一千两百万。”
王思雨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着咖啡杯。“不止。还有三家在谈，加起来可能破两千万。”沈知意把那页意向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香樟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很密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窗台上洒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谈判安排在知意设计的会议室。苏州那家公司的代表先到，姓李，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坐下来翻了翻知意绿建的产品手册，问能不能便宜点。沈知意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伸出食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
“我们的技术经得起考验，值这个价。滨江项目的实测数据已经出来了，运营能耗比传统建筑低了快一半。自适应表皮系统的原型在工厂里连续跑了好几个月，没有一次故障。这些不是PPT上的概念，是已经运行了半年多的实物。你买的不只是技术授权，是经过验证的成熟产品。如果你能找到第二家提供同样技术体系的供应商，我不拦你。”李总沉默了片刻，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杭州那家公司的代表姓陈，是个女高管，说话利落。她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你们的模块化技术，跟欧洲那几家公司的产品比，优势在哪里？”沈知意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对比表，推过去。左边是知意绿建的技术参数，右边是三家欧洲主流产品的数据对比。知意的保温性能比欧洲最高的还高出几个百分点，连接件的装配精度也比欧洲标准高了一个等级，价格只相当于欧洲产品的三分之二。
“优势在于中国制造。参数更高，价格更低。欧洲的产品再好，也是别人的。我们的技术是中国原创，你不需要交专利费给外国人，不需要等三个月海运，不需要担心售后服务找不到人。长三角范围内，今天下单明天到货。”陈总把对比表看了两遍，合上。“合同我签了。但有一个条件，第一个项目你们要派技术人员全程驻场指导。”沈知意点了头。
王思雨在旁边做会议记录，笔尖快得差点划破纸。
两个合同签下来，技术授权费比最初报价提高了百分之十。沈知意没有压价，对方也没有多砍。不是因为他们大方，是因为他们知道知意绿建的技术值这个价。市场不会说谎，数据不会骗人，客户用合同投了赞成票。
周建国在季度经营会上通报了最新估值。白板上画着一条曲线，从三点六亿跌到三点二亿，然后慢慢回升再往上走，最后停在三点八亿的刻度上。他用红色马克笔在三点八那里画了一个圈，退后两步看了一眼，又加了一行小字——“超危机前水平”。
“这次危机反而让我们的品牌更强了。以前行业里知道知意设计，但很多人不了解我们的技术到底有多深。陆景川闹了这一出，逼我们把所有底牌摊在桌面上。检测报告、认证文件、原始数据，全公开了。客户看了更放心，竞争对手看了更绝望。他帮我们做了一次免费的极限压力测试，测试结果是——知意设计的承压能力远超预期。”
沈知意站在窗前，嘴角的弧度慢慢扬起来。“陆景川帮了我们一个忙。他让所有人看到了知意设计的透明和实力。”
王思雨在下面偷偷接了一句“他要是知道估计得气死”。会议室里有人笑了，沈知意没有笑，但她拿起白板擦把曲线图的箭头擦掉，重新画了一个更长的箭头，指向远方。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会议桌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金色条纹。知意设计的估值回到了危机前的水平，核心技术赢得了更多客户的认可，团队经历了一场硬仗，不仅没垮反而更团结了。
散会后沈知意一个人站在白板前看着那条曲线。跌下去又涨上来，起起伏伏，像极了她这两年走过的路。每一次跌下去都有人喊“知意设计完了”，每一次涨上来都让那些人闭嘴。手机震了一下，顾行舟的消息，说听说估值创新高了。沈知意打了几个字——三点八亿。他说你的身价又涨了，企业家的身价不是用来炫耀的，是拿来证明市场信任你的。她锁屏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赵磊的消息加密渠道发来的，只有一行字——“知意姐，苏晚晴最近频繁联系境外号码，她可能在找新买家。”沈知意看着这行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回复了几个字：“继续监控。不要打草惊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