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是在出租屋里被抓获的。警察敲门的时候，他正在电脑前删文件。门开了，三个穿便衣的男人站在门口，亮出警察证。他的手从鼠标上滑下来，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没有挣扎，没有喊冤，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警察把电脑硬盘拆下来装进证物袋，把抽屉里的文件一份一份翻出来拍照，把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逐条截屏。
带队的老警察姓马，四十出头，话不多，但眼睛很毒。他把手机递到刘洋面前，屏幕上是转账记录，五十万，分三次转的，每次的备注都是“项目咨询费”。发件人的账户名是陈涛，鼎新国际的法人。
“谁指使你的？”马队的语气不重，但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刘洋低下头，声音很小，小到需要侧耳才能听清。“是鼎新国际的陈涛。他给我五十万，让我偷知意的技术资料。”马队问他怎么联系的，他说通过一个中间人，中间人不认识，只给了一个邮箱。他往那个邮箱发了简历，对方回复说可以合作，先付了定金十万，等拿到资料再付四十万。他从入职知意的第二周就开始行动，每次趁加班的时候打开核心技术文档，用手机拍照，回家整理成文件发到指定邮箱。做了三个月，拿到了十几份核心资料，包括早期的技术草案、模块化连接件的设计图纸、自适应表皮系统的测试数据。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公司电脑的访问日志、邮件服务器的备份、手机里的转账记录，每一样都成了呈堂证供。
警察在刘洋的出租屋里查获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两个移动硬盘、一部旧手机。里面全部是知意设计的技术资料，有些是他拍的，有些是他从公司服务器下载的，有些是他从同事电脑里偷偷拷贝的。马队粗略翻了一下，至少涉及知意设计的两项核心技术。他把东西装进证物袋，让刘洋在扣押清单上签字。
陈涛被传唤的时候，正在鼎新国际的办公室里。警方在他面前亮出警察证，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我不认识刘洋。他是诬陷。我从来没有跟他有过任何联系，也从来没有让他偷过任何东西。”
马队把转账记录打印件放在桌上。陈涛看着那些记录，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这笔钱不是给刘洋的。是公司正常的业务支出，走的是咨询费科目。至于为什么到了刘洋账上，我不知道。可能是有人冒用了我的账户。”
马队没有再问，把笔录打印出来让他签字。陈涛签了，字迹工整，没有犹豫。
消息传出后，行业媒体炸了锅。新闻标题用了“知意设计核心技术遭窃，内鬼被捕”之类的措辞，评论区有人说“知意的技术这么值钱？五十万就买到了？”，有人说“鼎新国际这下完了”，还有人@知意设计官微问“你们的技术还安全吗”。王思雨看着那篇报道和下面的评论，气得想把手机摔了，但她忍住了，只是把那些评论截图存进了文件夹。
沈知意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赵磊刚做好的技术安全体系升级方案。她没有看那些评论，而是把方案一页一页翻过去，用红笔标注了需要修改的地方。鼎新国际的背后一定还有人，陈涛只是一个白手套。他只是一个法人，不是实际控制人。鼎新国际注册资金五千万，陈涛的个人资产根本撑不起这个盘子。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更大的人。
王思雨问她要不要对外发声明。沈知意想了想，说不发。让他们猜，我们不需要自证清白。抓到了内鬼是事实，我们报警了，起诉了，态度很明确。剩下的让法律去处理。
赵磊站在桌前，手里也拿着一份技术安全体系的升级方案。沈知意看着他的眼睛说了很长一段话。从今天起，所有核心技术文档加密，访问需要双人授权。不是不信任团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一个刘洋已经够了，不能再有第二个。
窗外院子里的香樟树在初夏的风里轻轻摇晃，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金色条纹。沈知意站在那片光斑旁边，手里的红笔还在纸上游走。
夜幕降临。刘洋被关在看守所里，陈涛还在外面，鼎新国际的办公室灯还亮着。没有人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但沈知意知道他一定存在。一个人花了五千万注册一家公司，花了五十万买技术资料，不是为了做慈善，是为了赚钱。总有一天他会出现，不是以幕后黑手的身份，是以竞争对手的身份。他会站在明处，跟她正面交锋。到那时候，她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