券商代表方远山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文件。他的表情比平时郑重,脚步也比平时轻快。他把文件放在沈知意桌上,翻开第一页——港交所的上市批准函,黑字白纸,盖着红色的公章。沈知意低头看着那几行字,“知意设计有限公司已获批准于香港联合交易所主板上市”,上市日期定在下个月十五号。
“港交所已批准知意设计上市,敲钟日期定在下个月十五号。沈总,从今天起,知意设计不再是一家私人公司,它即将成为公众公司。你们的股票将在港交所挂牌交易,代码已经确定了。”
方远山把批准函往前推了推。沈知意拿起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手指在纸张边缘慢慢划过。她想起三年前在出租屋里写下第一行目标的时候,账户里只有八万七。现在那份批准函就摆在她面前,不是梦。
周建国端着茶杯站在门口,显然已经听到了消息。他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但努力维持着那副老成持重的表情。王思雨从楼梯上跑上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港交所官网的公告截图。她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嘴唇哆嗦了好几次都没说出话,最后喊了一嗓子“我们要上市了”,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听见了。
沈知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水。敲钟日期的确定是一个里程碑,但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她拿起手机给顾行舟发了条消息,只有几个字——“下个月十五号,港交所敲钟。”顾行舟的回复很快,秒回的。“那天我一定会到。”沈知意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扬起来,打了几个字——“你坐第一排。”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金色条纹。沈知意站在那片光斑旁边,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她伸手摸了摸戒圈上那个刻痕,指尖从数字上缓缓划过,然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下午三点开会,讨论上市敲钟仪式的安排。”
敲钟仪式的名单沈知意亲手拟定,每一个名字都是亲手打出来的,不是让秘书代劳。第一行是顾行舟,不是因为他投资人,是因为他是她选择共度余生的人。周建国的名字排在第二,王思雨第三,赵磊第四,方远第五,张伟、李华、王磊依次排开。她在名单最后加了一行字——“特邀嘉宾:林晚棠女士。”括号里写着一行小字——“母亲的技术,是知意设计的基石。”
王思雨看到那行字的时候,眼眶红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名单打印出来,装裱在一个深色木框里,挂在会议室的墙上。
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知意设计获批港交所上市,预计融资额将创建筑行业近年新高”、“沈知意:从八万七到数十亿,一个女性建筑师的逆袭”,标题一个比一个煽情。评论区里有人说“这才是真正的独立女性”,有人求股票代码,也有人阴阳怪气说“上市了就不是她的公司了,要对股民负责了”。沈知意没有看那些评论,她正在跟方远山核对路演的最后一版PPT。
周建国敲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柔和,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背后是一整个时代的重量。从几个人到几十个人,从一间出租屋到即将敲钟的上市公司,他们只用了三年,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每一步都算数。上市不仅是知意设计的成人礼,也是他们团队每一个人的成人礼。从今天起他们要对股民负责了,不是压力是责任,不是负担是信任。股民把钱交给知意设计,是因为相信他们能做得更好。他们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窗外暮色四合,院子里的路灯亮了。沈知意坐在桌前看着窗外那棵香樟树,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她拿起手机给顾行舟发了条消息,问他吃饭了没有。顾行舟回说没有,等你。她笑了一下,锁屏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钥匙。王思雨从门外探进头来问“知意姐,你走了?”沈知意说嗯,明天还要继续准备上市的事,今天先到这儿。王思雨点了点头,看着她走出办公室的背影。
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沈知意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顾行舟的车停在创意园门口,车窗摇下来他的侧脸在路灯下轮廓分明。沈知意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车子驶入主路汇入车流,窗外的城市在暮色中亮起了灯,万家灯火从脚下铺展到天边。
“下个月十五号,你坐第一排。”沈知意转过头看着顾行舟。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路灯的光在车窗上一根一根地滑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好。我会看着你敲钟。”沈知意嘴角的弧度慢慢扬起来,伸手过去握住了他的,他握紧了。
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铺展。车子驶过南浦大桥,黄浦江上的夜景在车窗外流动。那枚戒指在她的无名指上安安静静地待着。从今天起,她不仅仅是一个创业者了,即将成为一个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但她还是那个她,那个在出租屋里写下三项目标的沈知意。只是她不再是一个人了,有了并肩作战的团队,有了可以依靠的人。上海这座城市见证了太多不可能变成可能。下一个见证者,是香港——那座她即将站上的、属于全世界的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