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国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他的表情比平时凝重,步伐也比平时快,把平板放在沈知意桌上,上面是最近几天的股价走势图和股权变动明细。“有人在二级市场大量买入知意设计的股份,手法隐蔽,分散账户,单笔都不大,但总量已经不是一个散户能操作的了。目前收集了百分之八。如果不是我们提前做了监控系统,根本发现不了。”
沈知意拿起平板把那几页数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买入集中在过去十个交易日,每天的量都不大,刚好卡在举牌线以下。对手很专业,懂得规则,知道怎么在合规的框架下做不合规的事。
券商代表方远山被紧急叫来。他进门的时候领带还没系好,显然是从某个会议上被拽出来的。他看了一眼那些数据,脸色就变了。
“鼎盛资本。背后是一家境外对冲基金,注册地在开曼,资金来自中东和俄罗斯的几家家族办公室。他们专门做空科技公司,手法非常激进。先悄悄收集筹码,等收集到足够比例,突然公开举牌,进入董事会,然后利用股东权利否决重大决策。上市计划、融资方案、甚至正常的经营预算,他们都能卡住。等公司被搅得一团糟,股价大跌,再低价收购剩余股份,完成恶意控股。这套手法他们在东南亚搞过好几次,没有一次失手。沈总,你们被盯上了。”
沈知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金色条纹,她看着那些条纹,目光很冷。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赶在上市前搅黄我们,还是等上市后再动手?”
方远山翻开笔记本,里面是他通过关系查到的鼎盛资本过往案例。一个个受害者名单列在那里,有的被踢出董事会,有的被低价收购,有的直接被搞破产。他们的目标就是收集足够股份,进入董事会,然后否决上市计划,逼你们低价出售。鼎盛资本背后的人从来不经营公司,他们只做一件事——低买高卖,不是炒股票,是炒公司。把一个好公司搞烂,然后卖掉。
顾行舟的消息在下午发来。鼎盛资本的操盘手叫赵铭,和陆正庭有过合作。早年陆氏集团做海外投资的时候,赵铭是中间人。两人有过多次资金往来,虽然陆氏已经破产了,但赵铭还在,手法跟当年陆正庭玩的那套如出一辙。沈知意看着那行字,眉头慢慢皱起来。
“鼎盛资本的操盘手叫赵铭,和陆正庭有过合作。小心是陆家的残余势力。”沈知意把那条消息转发给周建国,附了一句话:“查一下赵铭和陆正庭的资金往来。”她不是怕陆正庭,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但陆正庭在金融圈经营了那么多年,人脉和手法不会因为他破产就消失,会通过代理人延续。赵铭就是那个代理人。
窗外暮色四合,院子里的路灯亮了。沈知意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几个号码。“周建国,联系我们的股东,增持股份,稳住控制权。方远山,帮我查鼎盛资本的资金来源和持股账户,我需要完整的股权穿透图。王思雨,通知公关部做好准备,一旦鼎盛资本公开举牌,我们立刻发声明。不能让市场被他们的节奏带着走。”
窗外的夜色渐深。沈知意站在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顾行舟发来的消息。“需要帮忙吗?”她打了几个字——“暂时不用。股权的事我能处理。”顾行舟说了一句好。
鼎盛资本百分之八的持股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但她不会让他们得逞。知意设计是她的公司,是她母亲的心血,是她团队用三年时间一砖一瓦建起来的,不是资本游戏的筹码,不是对冲基金的猎物。鼎盛资本想玩,她就陪他们玩。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沈知意站在窗前,万家灯火从脚下铺展到天边,像她正在走的路,看不见尽头但知道方向。三个月前她站在港交所的敲钟台上,面前是全世界的镜头。三个月后她站在这里,面前是资本市场的狙击。她不怕。三年前她只有八万七,现在她手握着核心技术、成熟团队、即将上市的公司。比三年前强大多了。鼎盛资本以为她是软柿子,但他们错了。她是沈知意。从八万七到六十亿,她什么风浪没见过。这次也不会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