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篇文章是在凌晨集中发布的。王思雨早上醒来，手机屏幕上挤满了推送，她揉了揉眼睛点进去，那些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沈知意的成功秘籍：靠未婚夫顾行舟”、“知意设计的项目都是靠关系拿下的”、“从被悔婚到百亿身家，背后金主才是关键”。配图是沈知意和顾行舟在港交所敲钟时的合影，顾行舟从身后轻轻抱住她，这张照片原本被媒体赞为“神仙眷侣”，现在被配上这些文字，完全变了味。
王思雨顾不上刷牙洗脸，抓起手机拨了沈知意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沈知意的声音很清醒，不像刚睡醒的样子，显然已经看到了。
“知意姐，你看到了吗？多家自媒体同时发，措辞都差不多，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操控。”沈知意在那头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鼎盛资本”就挂了电话。
沈知意到办公室的时候，周建国已经在等她了。他把打印出来的那几篇文章放在桌上，一页一页翻过去。这些自媒体的风格很统一，标题耸动，措辞煽动，但正文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据内部人士透露”“有知情人士称”“不便透露姓名的行业专家表示”。每一条都用模棱两可的表述来暗示知意设计的项目都是靠顾行舟的关系拿到的。
舆情监测报告显示，负面文章的评论区出现了大量高度雷同的刷屏评论。“原来是个靠男人的花瓶”“没有顾行舟她什么都不是”“这种公司也能上市？”——这些账号的注册时间都很短，头像都是默认图片，明显是水军。
沈知意把报告看完，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鼎盛资本的伎俩。他们先收集股份，再抹黑公司，打压股价，方便继续低价收购。当年搞垮那几家科技公司，也是同样的套路——先放消息说公司财务造假，股价暴跌，他们趁机扫货。等公司被他们控股了，原来的创始人被踢出局，公司也就完了。”
王思雨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知意姐，我们怎么回应？要不要发声明澄清？要不要找律师告那些自媒体？”周建国推了推眼镜，翻了翻那份舆情报告，翻到竞标记录那一页，又合上了。
“可以公布知意设计所有项目的竞标记录，证明都是公开竞标拿下的。滨江综合体、文化中心、未来之城，每一个项目的招标过程都是公开透明的。评标委员会的评审意见、中标通知书、合同文件，每一份都有据可查。把这些公之于众，谣言不攻自破。”
沈知意站起来走到窗前，但窗外的香樟树在初夏的风里轻轻摇晃，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细碎的光斑。她没有看那棵树，目光落在那片光斑上。
“不急。等他们跳够了，再一击致命。现在回应，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就是想让我们在上市前陷入舆论泥潭，越解释越乱，越回应越被动。让他们先跳，等他们把底牌都亮出来了，我们再出手。到时候把所有证据摆在桌面上，竞标记录、评标意见、合同文件，一样一样公开。让公众自己判断。”
王思雨攥着手机站在桌前，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但那几天就是上市前夜，舆论会影响股价。”沈知意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她转过身。
“股价？上市不是终点。真正的战场在上市之后。鼎盛资本以为上市前打压我们就能逼我们就范，他们错了。我们的技术不是靠关系做出来的，项目不是靠关系拿下来的。滨江综合体的能耗数据不会骗人，文化中心的评委全票通过不会骗人，未来之城的十五亿合同更不会骗人。让他们黑，他们黑不倒知意设计。”
窗外暮色四合，院子里的路灯亮了。沈知意站在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顾行舟发来的消息——“看到新闻了。需要我做什么？”她打了几个字——“什么都不用做。”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越回应，他们越起劲。让他们闹。”顾行舟回复了一个字:“好。”
夜幕降临。王思雨下楼去了，办公室只剩沈知意一个人。她站在窗前，窗外的上海在夜色中铺展。城市已经安静下来，但舆论场上的喧嚣才刚刚开始。鼎盛资本以为他们能摧毁她的名声，但他们不知道她的名声从来不是靠别人给的，是自己挣来的。嘴长在别人身上，但笔在她手里，图纸在她桌上，技术在知意设计的研发中心里。那些水军可以在评论区长篇大论，但写不出一个会呼吸的城市。那些自媒体可以编造各种谣言，但建不出一座零能耗的建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