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发布会的通知发出后，媒体蜂拥而至。王思雨原本订的会议室只能坐八十人，报名记者超过了一百五十人，临时换了酒店最大的宴会厅。沈知意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头发低低扎在脑后，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了一眼台下，乌压压的人头，摄像机架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在暗色的观众席里亮着一片白光。王思雨站在她旁边，手里抱着厚厚一沓文件，额头上全是汗。
发布会厅里座无虚席，记者们交头接耳，猜测着沈知意会如何回应这半个月来的舆论风暴。不到最后排的记者纷纷举起相机对准台上那面巨大的背景板。板上印着几个字——“知意设计的真相。”
沈知意走上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有些晃眼，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走到演讲台后面。王思雨把那沓文件放在她手边，厚厚的，快有十厘米高。沈知意打开第一份文件，抬起头看着台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过去半个月，有人通过自媒体和水军，散布知意设计靠关系拿项目、沈知意靠男人上位的谣言。今天，我把所有真相摆在桌面上。不是回应，是证伪。”
她拿起第一份文件，滨江综合体项目的招标公告、投标文件、评标委员会打分表、中标通知书、合同文件，一应俱全。她翻到评标委员会打分表那一页，把文件举到镜头前。大屏幕上同步显示着那张表格。知意设计的方案在技术分上九十二分，第二名六十三分。不是赢一点，是碾压。不是靠关系，是靠技术。
她把文件放下一份一份拿起来。文化中心项目的评审意见公开，评标委员会七位评委，七票全票通过。文件上每一位评委的签名都清晰可见。未来之城项目的合同文件公开，合同金额、付款条件、违约责任，每一条都白纸黑字。她把这些文件一封封展示给台下，声音始终平静，像一条河在石头上流过，不急不慢。
“知意设计拿下的每一个项目，都是通过公开竞标，凭借技术方案和设计理念胜出的。这是评审委员会的原始打分记录。知意设计的分数平均高出第二名三成以上。不是高一点，是高很多。不是靠关系，是靠实力。”
台下有记者举手。沈知意示意工作人员递话筒。那记者站起来是个年轻男记者，推了推眼镜，问题问得不绕弯子。
“沈总，你和顾行舟的关系，是否对竞标有帮助？他是你的投资人，也是你的未婚夫。外界有质疑认为，知意设计能拿到这些项目，是因为顾行舟在背后做了工作。”
沈知意看着那个记者，目光没有躲闪，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顾行舟是我的投资人，但他从未参与任何项目的竞标。他在知意设计的角色是财务投资人，不参与经营管理，更不参与项目投标。你们可以查顾氏集团的业务记录，顾氏从来没有在任何项目中与知意设计有过关联交易。知意设计的技术，不需要任何人帮忙。滨江项目的能耗数据、文化中心的评委全票、未来之城的十五亿合同，每一项都是知意设计独立完成的。跟顾行舟无关，跟任何人的关系无关。”
陈永昌从台下站起来。他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白得耀眼。他没有用话筒，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清晰到全场都安静了。
“我是文化中心项目的评标委员会成员之一。我可以作证，知意设计的方案是全票通过的。不是因为沈知意是谁的未婚妻，是因为那个方案配得上未来之城这个名字。我从业四十年，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关系投违心的一票。我投给知意，是因为知意是最好的。不是之一，是唯一。”
评标委员会的其他几位成员也站了起来。他们有的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的是行业里德高望重的前辈。他们没有说太多话，只是站在那里无声地支持。记者们手里的快门声响成一片，闪光灯把陈永昌的脸照得一片白。
沈知意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没有哭。她站在台上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看着这些老人，嘴唇动了好几次。
舆论在发布会结束后迅速逆转。那些转载了抹黑文章的自媒体悄悄删了稿，水军账号也停止了刷屏。评论区里的风向从嘲讽变成了道歉和致敬。有人把沈知意公开的竞标文件下载下来逐页翻看，发现知意设计的技术方案确实远超对手。有人扒出当年文化中心项目的评标委员会名单，发现那些评委都是行业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不可能为任何人徇私。
鼎盛资本的操盘手赵铭坐在办公室里，刷着那些报道，脸色像他的名字一样冰凉。他以为舆论抹黑能让沈知意慌乱，能让股价下跌，能让他低价扫货。但他错了。她不但没有慌，反而用一场发布会把所有的牌都摊在了桌面上。现在舆论站在她那边，市场站在她那边，连那些被他收买的自媒体都倒戈了。他手里还攥着那些股份，股价不但没跌反而涨了。他输了，不是输在资金，是输在低估了那个女人。
沈知意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顾行舟发来的消息——“发布会很好。陈老师的发言很感人。”王思雨从楼下跑上来，手里拿着那沓没发完的文件，兴奋得脸都红了。
“知意姐，鼎盛资本的赵铭刚刚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只有三个字：‘我错了。’”
沈知意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把发布会刚才公开的文件锁进抽屉里。“现在，该轮到鼎盛资本头疼了。”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金色条纹。沈知意站在那片光斑旁边，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时间还早，鼎盛资本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手里还攥着百分之八的股份。赵铭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如果他不收手，她还有更多的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