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交所上市一个月后,沈知意把董事会放在了新总部的顶层会议室。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转弯处,江水在这里拐了一道大弯,视野豁然开朗。王思雨提前二十分钟到,把上市首月的股价走势图投影在大屏幕上,那条线稳稳地横在高位,像一架刚升空就进入平流层的客机。周建国最后一个到,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是老花镜忘带了,眯着眼睛看屏幕上的数字。
“港交所上市很成功,但这只是第一步。”沈知意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纳斯达克”。她写完转过身看着在座的董事们,王思雨的眼睛亮了起来,周建国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又戴上,赵磊推了推眼镜的鼻托,方远合上了笔记本,张伟、李华、王磊同时坐直了身体。
“港交所让我们成了亚洲的明星,但纳斯达克能让我们成为全球的焦点。要成为全球领先的建筑科技公司,必须在美国上市。不是崇洋媚外,是战略。全世界的资本都在那里,全世界的投资者都在那里,全世界的媒体都在那里。我们在那里挂牌,世界才会真正看到知意设计。看到中国的绿色建筑技术已经超越了欧美。看到中国建筑师能做出世界一流的作品。”
券商代表方远山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港交所上市后,他被正式聘为知意设计的战略顾问,负责海外上市事宜。他翻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他准备了很久的分析报告,清了清嗓子。
“纳斯达克对科技公司的估值确实更高。同样利润的公司,在纳斯达克的市盈率平均比港交所高出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但要求也更严格。财务审计、公司治理、信息披露,每一样都要符合美国的标准。知意设计的技术没问题,问题是准备时间。按照我们的经验,至少需要一年的准备期。包括按照美国会计准则重述财务报表、搭建符合美股要求的董事会架构、以及应对美国投资者的路演。”
沈知意看着方远山投影的报告,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被标注为红色。她拿起笔在白板上纳斯达克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在旁边写了一行字——“一年准备期”,然后画了一个箭头指向更远处——“欧洲市场拓展”。
“那就用一年时间准备。同时,启动欧洲市场的项目拓展。两条腿走路,不耽误。法兰克福的零碳地标项目是我们进入欧洲市场的敲门砖,但不是终点。我们要在欧洲站稳脚跟,让知意设计的名字出现在更多的国际竞标中。技术、人才、资金,每一样都要跟上。一年后,我们要带着更成熟的技术、更强大的团队、更漂亮的业绩,站在纳斯达克的敲钟台上。”
周建国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看着白板上那行字。从港交所到纳斯达克不到四年,一个被悔婚的女人把一家从出租屋起步的公司做到了即将在美国上市。他嘴角的弧度慢慢翘起来。
“从上海到香港,再到纽约。知意设计要走遍世界了。”
沈知意看着窗外。黄浦江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一艘货船正从江面驶过,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从她的脚下延伸到天边。那些集装箱里装的大概是中国制造的产品运往世界各地。知意设计的技术也要装上船,不是集装箱是专利,不是货物是理念。
“这才配得上‘巅峰’二字。港交所只是半山腰,纳斯达克才是更高的峰。但真正的顶峰不在那里,在每一个项目里——法兰克福、新加坡、迪拜、纽约。我们的技术出现在这些城市的地标建筑上,知意设计的名字被全世界记住。”
窗外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会议桌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金色条纹。散会后王思雨跟在沈知意后面走进办公室,关上门低声问了一句知意姐,纳斯达克那边,顾总会不会又偷偷帮我们?沈知意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有看王思雨。不知道,也不问。他帮不帮他都会说,他不说她就当不知道。他帮她是他的事,她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沈知意站在窗前,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顾行舟的消息——“听说你要冲击纳斯达克了?”她打了几个字——“嗯。一年后。”他回复说好,我陪你。
窗外的天暗了。院子里的路灯亮了橙黄色的光照在香樟树上,新叶在灯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沈知意站在窗前,没有笑也没有紧张,只是平静地看着那片渐暗的天色。从港交所到纳斯达克,从亚洲到全球,从追随者到领跑者。路还长,但她在走。一年后的今天她要站在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让全世界看到那张东方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