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的代表同时出现在知意设计会议室的那天,上海下了一场春雨。雨丝很密,打在会议室的落地窗上,模糊了黄浦江的轮廓。沈知意坐在长桌的主位,黑色西装,白色衬衫,头发低低扎在脑后,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日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高盛的代表姓陈,四十出头,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偶尔夹杂几个中文词汇;摩根士丹利的代表姓吴,比陈年轻一些,戴着无框眼镜,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沈总,知意设计选定高盛和摩根士丹利为联席保荐人,我们深感荣幸。纳斯达克对科技公司的估值逻辑与港交所不同,更看重技术壁垒和增长潜力。知意设计的模块化技术、自适应表皮系统、AI能耗管理平台,都是全球领先的。我们有信心能讲好这个故事。”陈代表的表情很职业,但语气里有真心的欣赏,目光落在沈知意脸上,又扫过在座的周建国和王思雨。
吴代表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把纳斯达克上市的时间表推到会议桌中央。“纳斯达克对财务透明度和公司治理要求极高。财务审计需要按照美国会计准则重述过去三年的报表,公司治理架构需要增设独立董事和审计委员会,信息披露流程需要按照美国证监会的标准重新梳理。至少需要六个月的审计和辅导期。如果一切顺利,明年这个时候可以递交招股书。”
沈知意低头看着那份时间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知意设计的财务一直透明规范,经得起任何审计。从创业第一天起,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不是因为我有什么预见性,是因为我知道,一个公司要想走得远,底子必须干净。你们随时可以查。独立董事的人选我可以请陈永昌老师担任,他在行业里的威望和人品,足以让任何投资者信服。审计委员会和薪酬委员会的组建,你们出方案,我配合。六个月就六个月。把每件事都做扎实,比赶时间更重要。”
陈代表和吴代表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头。高盛给出的估值预期是两亿美元。吴代表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纸推过来,上面写着财务模型的测算结果。一百五十亿港元,大约二十亿美元。比港交所上市时的市值翻了近一倍。周建国摘下老花镜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重新戴上。
“从港交所到纳斯达克,不到半年。估值从九十亿港元到一百五十亿港元。知意设计不是运气好,是技术值钱。我们的模块化技术2.0已经在国内铺开了,自适应表皮系统的国际专利正在审批,AI能耗管理平台接入了成百上千个建筑的数据。这些在资本市场上都是故事,但我们的故事有数据支撑,有落地项目验证,有国际奖项背书。这是投资人愿意给出溢价的原因。”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小块淡蓝色的天空。阳光从缝隙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玻璃上反着亮晶晶的光。
沈知意站起来走到窗前。雨后的黄浦江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一艘货船正从江面驶过,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那些集装箱里装的大概是中国制造的产品运往世界各地。知意设计的技术也要装上船——高盛的招股书是船票,摩根士丹利的路演是航线,纳斯达克的敲钟台是彼岸。
“我要让知意设计成为第一家在美国上市的中国建筑科技公司。不只是建筑公司,是建筑科技公司。建筑是载体,科技是核心。模块化技术、自适应表皮、AI能耗管理,每一样都是硬科技。不是概念,是产品。不是PPT,是代码。我们已经跑通了的算法、获得了授权的专利、落成了项目的实证。纳斯达克投资者买的不只是我们的过去,是我们的未来。一百五十亿港元不是终点,是起点。”
陈代表在那份时间表上签了字,吴代表收进了公文包。会议结束后,两人握手告辞,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
王思雨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驶出创意园,声音里带着那种从创业第一天起就没有变过的兴奋。“知意姐,我们要去纳斯达克了。港交所敲钟的时候我以为那就是顶点了,没想到还有更高的山。”
沈知意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山外有山。港交所是黄山,纳斯达克是珠峰。登了珠峰也不代表到了顶点,因为还有火星。不是做梦,是因为我们的技术真的可以改变世界。模块化技术让建筑可拆卸、可重组、可回收;自适应表皮让建筑会呼吸、会调节、会思考;AI能耗管理让建筑零碳、零排、零浪费。这不是科幻,是已经在发生的未来。”
周建国摘下老花镜攥在手心里。他想起四年前沈知意在出租屋里写下那三行目标的时候,账户里只有八万七。现在她在规划纳斯达克上市,估值二十亿美元。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每一步都算数。
夜色降临。沈知意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顾行舟发来的消息。她打了几个字——“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签了。明年纳斯达克。”他回复说恭喜。她又打了几个字——“不是恭喜你,是恭喜我们。”他回复了一个字——“好。”她锁屏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那些亮光里有她设计的建筑,有她投资的未来,有她即将征服的世界。从港交所到纳斯达克,从九十亿到一百五十亿,从上海到纽约。路还长,但她不怕。不是因为她强,是因为她从来不是一个人在走。身后有团队,身边有爱人,前方有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