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助理以为自己听错了。顾行舟把他叫进办公室的时候，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说出的话让林助理手里的记事本差点滑落。“纳斯达克上市后，我要在庆功宴上向知意求婚。不是私下，是当众。让所有人知道，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林助理愣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来。“顾总，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您上次在办公室求婚，沈总是答应了。但那是私下，只有王思雨撞见了。这次在庆功宴上当众，算是补一个公开的仪式？”顾行舟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窗外浦东的天际线在暮色中亮起了灯。
“上次是提前要答案，这次是给承诺。她不需要用婚姻来证明什么，但我需要用行动告诉她——她的事业，就是我投资的最佳项目。一个市值二十亿美元的公司，一个即将站上纳斯达克敲钟台的女人，配得上全世界最好的求婚。”
戒指的设计图在顾行舟的手机里存了好几个版本。设计师发来的最新一版，戒托是铂金的，主石是一颗椭圆形蓝宝石，颜色是塞纳河水的那种蓝——不是深蓝，是一种带着绿调的、阳光碎在水面上的那种蓝。蓝宝石周围镶嵌着大小不一的钻石，错落有致，像水面上跳动的光斑。戒圈内侧刻着一行字——“塞纳河上的光影”。那是沈知意给巴黎竞赛方案取的名字，顾行舟看到方案的第一眼就决定了，这枚戒指要用这个主题。
设计师问他要不要用钻石做主石，他说不要。钻石太硬，太冷。蓝宝石温润，像她的眼睛。不是那种灼热的、耀眼的，是那种经得起时间打磨的、越看越有深度的。设计图改了七版，从宝石的切割方式到钻石的排列密度，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他把最终版发给沈知意看，不是征求意见，是通知。她看到戒指的时候，大概还在改方案。
林助理联系了纽约的一家顶级酒店。庆功宴的场地定在曼哈顿中城，落地窗正对着中央公园的夜景。顾行舟要求保密，连沈知意身边最亲近的王思雨都不能透露。酒店的宴会总监是个法国人，做了二十多年高端活动策划，听到是求婚，眼睛亮了一下，连说“C‘est romantique”。顾行舟用英语跟他对流程，从灯光到音乐到花艺，每一样都亲自确认。林助理站在旁边，看着顾行舟跟总监讨论花瓣的颜色，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了——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在选玫瑰花的时候比选投资项目还认真。
林助理想起当年顾行舟签那份协议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也紧张，但那种紧张是隐忍的、克制的。现在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顾总，您紧张吗？您上次在公司求婚，我看您手都没抖。”
顾行舟把戒指盒合上，放进西装内袋，动作很轻。“比当年收购公司还紧张。收购公司输了可以再来。她输了，就没有第二次了。”林助理看着他，没有接话。
“她上次说‘求婚不代表放弃事业’。这次，我会告诉她，她的事业就是我投资的最佳项目。她不需要在事业和婚姻之间做选择，因为她的事业就是我选择她的理由。”
夜幕降临。顾行舟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握着那枚戒指。蓝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塞纳河水般的光泽，像一汪凝固的河水。他把它收进盒子，盒子放进保险柜。等沈知意站上纳斯达克敲钟台的那一刻，他会把戒指带上飞机。他要让她站在全世界的镜头前，接受所有人的祝福。不是把她从事业中拉出来，是把事业和她一起拥入怀中。
手机震了一下，沈知意的消息。问他今天忙不忙，他说还好。她问他吃饭了没有，他说还没。她说我也没，一起吃。他打了两个字——“我来接你。”锁屏，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从虹桥路那间咖啡厅的第一次重逢，到清华建筑馆的求婚，再到这间即将见证他们共同敲钟的办公室。每一步都算数，每一步都走向同一个终点——她的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