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的最后一天，沈知意一个人站在办公室窗前。窗外上海的夜景在暮色中铺展开来，浦东的天际线亮着灯，东方明珠塔的光柱在夜空中缓慢旋转，一圈又一圈。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份年度总结——纳斯达克上市、巴黎竞赛入围、求婚成功。三行字，每一行都写满了这一年的故事。从港交所到纳斯达克，从上海到纽约，从事业到爱情，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每一步都算数。
顾行舟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花束的外包装是牛皮纸，系着麻绳，简简单单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是藏青色的，衬得整个人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他把花放在桌上，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窗外那片星河般的灯火。“恭喜你，沈总。这一年，你做到了。”沈知意转头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谢谢，顾先生。这一年，你也辛苦了。从港交所到纳斯达克，从上海到纽约，你一直都在。”
沈知意的目光落在那面墙上。新换的白板写满了新的目标，但最上面那行字还是用黑色马克笔写的，墨水已经干了很久。她伸出手摸了摸那行字，指尖触到白板光滑的表面。
“三年前，我在这里写下三项目标——拿回沈氏营造、完成母亲的绿色建筑技术、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闭嘴。现在它们都完成了。沈氏营造在我手里营收翻了好几倍，母亲的技术已经走向世界，那些曾经嘲笑我的人也闭嘴了。但我知道，妈妈希望我走得更远。不是到这里为止，是到更远的地方。”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墙上母亲的照片上。照片里的女人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站在松江工厂的样板间前，身后是她亲手建起来的原型。沈知意看着那张照片，嘴角慢慢扬起。她看着窗外的夜景，想起母亲当年在这里写下“技术没有过期，只是没有被实现”的时候，大概也站在窗前看着同样的城市。
王思雨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把咖啡放在桌上，站在门口没有走，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知意姐，陆景川在外地做建筑工人。听说在工地上搬砖，住在工棚里。不过他说过得还行，挺踏实的。”沈知意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目光落在那面墙上那行已经褪色的字迹。
“那就好。各自安好。他的事已经跟我无关了。只要他好好过日子，就行。”
王思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门关上了。顾行舟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她。
窗外暮色四合，院子里的路灯亮了。沈知意站在窗前，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把铜质钥匙。金属在掌心里微微发烫，她握着它很久。
“下一站，巴黎。塞纳河项目，一定要拿下。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让母亲的技术出现在塞纳河边，让世界看到中国建筑师的实力。福斯特、SANAA、OMA、赫尔佐格，每一个都是顶级事务所，但我们的方案不输给任何人。”
顾行舟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嘴唇贴着她的头发。“我陪你。不管你去哪里，不管你去多远。你在的地方，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沈知意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万家灯火从脚下铺展到天边。那些亮光里有她设计的建筑，有她走过的路，有她即将征服的世界。从出租屋到创意园，从创意园到港交所，从港交所到纳斯达克，从纳斯达克到巴黎。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每一步都算数。路还长，但她不怕了，因为不是一个人在走了。
【第十一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