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早晨，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块明亮的方形。沈知意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婚礼策划的画册，翻了两页就放下了。顾行舟从厨房端了两杯咖啡出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顾行舟在她旁边坐下，手里握着咖啡杯，目光落在她脸上。
沈知意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简单。不要铺张。不要花好几百万请婚庆公司，不想穿那种拖几米长的婚纱。不想请不相干的人，不想让媒体拍照。就想安安静静地跟你交换戒指，听你说‘我愿意’。就够。”
顾行舟嘴角慢慢扬起。“好。那就不请婚庆公司，不买奢华婚纱，不请媒体。就我们，和最亲近的人。”
沈知意转头看着他。“地点呢？你有想法吗？”
顾行舟放下咖啡杯，伸手握住她的手。“清华建筑馆怎么样？我们相识的地方。你记得吗？你大二那年的学术沙龙，我坐在你旁边。你问我一个结构问题，我答不上来。你笑了，你说‘学长也有不懂的’。那是你第一次叫我学长。”沈知意的嘴角慢慢扬起来。她当然记得。那年的秋天，清华园的银杏叶刚开始泛黄。他穿着深蓝色的学生会工作服，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她问他一个关于结构力学的专业问题，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她笑了，说学长也有不懂的。他没有生气，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看了好几秒。
“好。那是我们故事开始的地方。不是那封信，不是那份协议，是那个秋天的下午。清华建筑馆门口。你站在台阶上，我站在台阶下。你问我一个问题，我没答上来。你笑了，我觉得这女孩笑起来真好看。就想，一定要让她经常笑。”
沈知意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她低头看着两个交握的手，戒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时间呢？婚礼定在什么时候？”她问。
顾行舟想了想。“下个月有个周末。周六上午仪式，下午你就可以回办公室加班，不耽误你工作。”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出了声。她说你连婚礼都要考虑我的工作时间。顾行舟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很大。“你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我爱的也是这样的你。你要是为了婚礼请假一个月，那就不是沈知意了。”
沈知意靠在他肩上，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金色条纹。她看着那些条纹，想起当年在出租屋里写下三行字的时候，从没想到有一天会坐在阳光里跟心爱的人讨论婚礼。那些日子她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要算着花，没有时间想爱情，没有精力想婚姻，只想活下去、赢下去。现在她赢了，也有人爱了。
王思雨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整理法兰克福项目的资料。手机响了，她接起来，那头沈知意的声音很平静。“你帮我拟一份邀请名单。清华建筑馆婚礼，只请最亲近的人。不要媒体。”王思雨愣了一下，然后尖叫了一声。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周建国从隔壁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赵磊推了推眼镜。王思雨捂着电话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知意姐！你们要办婚礼了？什么时候？在哪里？”沈知意说下个月，清华建筑馆。名单你帮我拟，亲近的人，别太多。王思雨连连点头，挂了电话。
她打开笔记本写下了第一个名字。写完之后看着那行字，眼眶红了。比起别人，她更像家人。从出租屋到纳斯达克，从八万七到二十几亿美元，她一直在。沈知意说请最亲近的人。王思雨排在第一个，不是因为她是最早的员工，是因为她是最早的家人。
夜幕降临。沈知意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枚蓝宝石戒指。窗外院子里的香樟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新叶在路灯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顾行舟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嘴唇贴着她的头发。
“婚礼一个月后。我等了十几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从清华园到港交所，从港交所到纳斯达克。从你叫我学长，到成为我的妻子。每一步都走了很久，但每一步都值得。”
沈知意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她想起当年在出租屋里写下三行字的时候，以为成功就是终点。现在她知道了，成功不是终点，幸福才是。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幸福，是这种安安静静的、有人在身边、阳光很好的幸福。从今天起她要嫁给他了。不是放弃事业，是带着事业一起嫁。他娶的不是一个会做饭会收拾屋子的贤妻良母，他娶的是沈知意，一个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连家里的绿萝都能养死的女人。他爱她不是因为她是贤妻良母，是因为她是沈知意。
下个月清华建筑馆门口。阳光从银杏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洒一片细碎的光斑。她穿着婚纱从台阶上走下来，他穿着西装在台阶下等她。她问他结构力学问题，他答不上来。她笑了。他握着她的手，说这次不会让再你等。她等了他十几年，从误会到错过，从错过到重逢，从重逢到相守。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