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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魏国公府的暗探

霜天归途 笔墨云飞 2498 2026-05-06 18:19:06

秋月把人领进东厢房的时候,沈辞归刚洗漱完,头发还没梳,披散着坐在窗前。周伯一进门就跪下磕头,磕完才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眼下一片青黑,像是整宿没睡。

“小姐,出事了。”周伯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怕被院子里的风听到,“三天前,有个陌生人在云锦坊门口转悠,转了大半天,进来看了两匹绸缎,问东问西。当时老奴没在意,以为是寻常客人。现在想来,那个人一定有问题。”

“他问了什么?”沈辞归拿起梳子慢慢梳头,一下一下的,动作不急不缓。

“他问铺子开了多久,东家是谁,生意怎么样。老奴说开了二十多年,东家在江南。他又问——有没有蝴蝶纹的云锦。”

沈辞归的手顿了一下。

蝴蝶纹的云锦。这是她跟周伯接头的暗号,也是母亲设定的唯一标识。知道这个暗号的人,除了她和周伯,只有母亲。母亲已经死了十八年,不可能告诉别人。秦氏不知道,沈砚不知道,魏国公府更不应该知道。

除非——母亲在十八年前,把这个暗号还告诉了另一个人。

“老奴说没有,我们铺子不做蝴蝶纹的。那个人就走了。”周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用了帕子擦,擦完又流,怎么都擦不干净,“老奴让伙计跟着他,那伙计跟了两条街,看他进了——”

他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魏国公府的后门。”

沈辞归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她猜到了。从魏国公夫人派孙嬷嬷来看她手腕上的胎记那天起,她就知道魏国公府在查她的身世。但她没想到对方查得这么快,快到她刚拿到云锦坊的地契,对方的暗探就已经踩过点了。

“小姐,老奴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周伯的声音带着哭腔,“老奴不该说东家在江南,老奴应该直接把他赶出去——”

“不,你说得很对。”沈辞归睁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东家在江南,这是实话。江南三家织造坊的东家姓姚,这也是实话。你说的是真话,他查到的也是真话。这种真话,他查一百遍也找不出破绽。”

周伯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表情从恐慌变成了困惑。

沈辞归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味道,还有远处厨房飘来的炊烟味。她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脑子转得飞快。

魏国公夫人已经怀疑她的身世,但不确定。秦氏可能透露过一些信息——秦氏知道她是镇南王的女儿吗?沈辞归不确定。秦氏知道母亲是镇南王妃吗?大概率知道。但秦氏知道多少细节,有没有把全部真相告诉魏国公夫人,这是个问题。

如果魏国公夫人已经确认了,就不会派暗探来查云锦坊,更不会让孙嬷嬷来看她的胎记。直接派兵来抓人就完了。她没有确认,她还在找证据。

所以,还有时间。

“周伯。”沈辞归转过身,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你回去之后,放出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周伯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小姐,您是要——”

“引蛇出洞。”沈辞归走回梳妆台前,拿起梳子继续梳头,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魏国公府的暗探想知道云锦坊的底细,我们就让他们看。他们把注意力放在云锦坊上,就不会注意到别的地方。等他们来了,我们就能看到他们是谁、从哪里来、跟谁接头、还有什么别的目标。”

她顿了顿,梳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而且,我正好可以试试灵犀之眼的升级效果。”

周伯不懂什么叫“灵犀之眼”,但他没有多问。他在这世上活了五十多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该问的别问。他擦了擦脸,把眼泪汗水一起擦干净,又恢复了那副精干老掌柜的模样,向沈辞归行了个礼,转身从后门走了。

秋月端着早膳进来,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两个杂面馒头。她把托盘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沈辞归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大小姐,周伯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没什么。”沈辞归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还烫着,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秋月,你今天去一趟城外农庄,告诉顾长渊,让他派几个人来京城。”

秋月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她弯腰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大小姐,顾公子那伤还没好全呢,就让他派人——”

“不是让他亲自来。”沈辞归咬了一口馒头,嚼了两下咽下去,“青鸾阁在京城有人。让他联系那些人,暗中监视云锦坊。一旦发现魏国公府的人,就跟踪他们,查清他们的据点和接头方式。”

秋月点了点头,把另一根筷子也擦了擦,放在沈辞归手边。

“还有,”沈辞归放下馒头,看着秋月,“你今天出去的时候小心点。魏国公府的暗探可能已经盯上侯府了,别让人跟着。”

秋月把手指在胸口比了个“放心”的手势,端起托盘退了出去。

沈辞归一个人坐在窗前,把那碗粥慢慢喝完。粥已经凉了,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她用筷子挑开,一口一口喝下去,喝到最后一口的时候,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碗底,映出一个圆圆的亮斑。

她盯着那个亮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母亲信里的那句话——“你要活着。不管多难,活着。”

活着。

她现在不但活着,还有八十万家底,三家织造坊,一间京城的铺子,一个忠心耿耿的老掌柜,一个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青鸾阁少阁主。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够她在京城站稳脚跟,也足够让魏国公府的人睡不着觉。

下午,周伯在铺子门口发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被塞在门缝里,叠成一个小方块,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团废纸。周伯开门的时候它从门缝里飘出来,落在门槛上,差一点被风吹走。他弯腰捡起来,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故意不让人认出笔迹。

“告诉沈辞归,她母亲的事,我知道真相。想要真相,三日后子时,城隍庙见。”

没有署名。

他在想一件事——这张纸条是谁放的?是魏国公府的人?是沈砚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母亲的事,我知道真相”——这句话太笼统了。“真相”是什么?是王妃的身世?是镇南王案的真相?还是别的什么?写纸条的人故意说得含糊其辞,让你忍不住想知道,让你不得不去。

周伯站起来,把纸条从茶壶底下抽出来,叠好,塞进袖子里。他没有等天黑,立刻从后门出去,穿过两条巷子,绕了三圈,确认没有人跟着,才往侯府的方向走去。

他到侯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秋月刚从城外回来,在门口碰到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说话,一前一后从后门进去。

沈辞归在东厢房看了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她把纸条举到灯下,对着光看纸的质地——普通的宣纸,哪里都买得到。墨迹是普通的松烟墨,没有任何特殊气味。字迹故意写得歪歪扭扭,但有些笔画暴露了书写者的习惯——横画收笔的时候往上挑,这一点跟沈砚的笔迹有点像。

她放下纸条,闭上眼睛。

城隍庙。三日后。子时。

这三个信息放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陷阱。城隍庙在城南偏僻处,三更半夜人去哪里,对方选这个地方和这个时间,摆明了是要在一个没有旁人的地方跟她“谈”。谈什么?谈“真相”。但如果对方手里真的有真相,为什么要约在那种地方?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来侯府?

只有一个解释——对方不想让别人知道这次见面。

“有可能。”沈辞归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但也有可能不是。”

“那您去吗?”

沈辞归没有马上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湿冷,吹得桌上的灯火摇摇晃晃。她看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院子,脑子里转过了无数的可能性。

魏国公府设的陷阱。沈砚设的试探。顾长渊的人设的联络。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去。”她关上了窗户,转过身看着秋月,“但不是一个人去。”

秋月愣了一下:“您要带谁?”

沈辞归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两行字。写完吹干墨迹,折好,递给秋月。

“明天一早,把这个送到城西农庄,亲手交给顾长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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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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