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88章 安阳长公主的罪行

霜天归途 笔墨云飞 2392 2026-05-06 18:19:06

天还没亮,韩七就带着人出门了。

五万份传单分了二十个人,每人两千五百份,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南到城北,大街小巷,茶楼酒肆,菜市场门口,甚至顺天府大牢的围墙上,到处贴满了。传单是用粗麻纸印的,字迹不算工整,但每一条罪状都写得清清楚楚——强占民田、逼死农户、开设赌坊、放印子钱、逼良为娼、草菅人命。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苦主姓名,全在上面。

天亮的时候,京城炸了锅。

菜市场门口最先围满了人。卖菜的、买菜的、挑担的、推车的,里三层外三层,把贴传单的那面墙围得水泄不通。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念到“强占王家村良田三百亩”时,有人骂了一句“畜生”,念到“宋家父子三人被打死”时,有人在哭。一个老太太挤在最前面,眼睛不好使,凑到墙上看了半天,回头问旁边的人:“上面写的是不是那个长公主?”旁边的人点了点头,老太太的眼泪就下来了。

“我家那两亩地,也是被长公主的人抢的。”老太太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人群里格外清晰,“我男人去告状,被打断了腿,回来躺了三个月,死了。”

人群中有人开始喊:“去顺天府告状!”

“顺天府不敢管!”

“那就去宫门口跪着!让天子看看他姑母干的好事!”

顺天府大牢门口,不到午时就聚集了几十个人。都是被安阳长公主害过的苦主,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被人扶着,有的抱着孩子的牌位。他们在顺天府门口跪了一排,府尹不敢出来,派人从后门溜了。

跪了一个时辰,没人理。

有人站起来,说:“顺天府不管,去宫门口跪!”

几十个人从顺天府大牢门口转移到皇宫正门——承天门外。他们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把状纸举过头顶。承天门的禁军拦住了他们,但没有驱赶——驱赶苦主是犯忌讳的事,禁军不敢。

消息传到宫里,天子正在御书房批折子。李德全把外面的情况说了,天子放下笔,沉默了片刻。

“传旨,让刘正去查。明日早朝,朕要听结果。”

李德全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安阳长公主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聚宝阁的二楼喝茶。聚宝阁是京城最大的赌坊,三层的楼,一二楼是赌场,三楼是她私人的地方。她坐在窗前,面前摆着一壶上好的龙井和一碟桂花糕,一个管事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长公主,外头贴满了传单,把您的事全写上去了。现在满城都在议论,顺天府门口跪了几十个苦主,还有人在承天门外跪着喊冤。”

安阳长公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盖碰着杯沿,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四十来岁,保养得宜,皮肤白净,五官端庄,看着像个贵妇人。但那双眼睛不对——那双眼睛里没有贵妇人该有的温婉和善,有的是一种冷,一种与生俱来的、长在骨子里的冷,像蛇的眼睛,看人的时候不眨一下。

“谁干的?”

“查不到。传单是半夜贴的,用的是粗麻纸,印坊的线索断了。”

安阳长公主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笃笃。“去找摄政王,让他把这事压下去。”

管事连滚带爬地跑了。

第二天的早朝,气氛比三司会审那天还紧张。

文武百官站在大殿上,很多人手里都攥着一份传单,是从街上撕下来的,纸边还带着浆糊的痕迹。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音嗡嗡的像一群马蜂。

刘正出列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奏折,双手举过头顶。

“臣,御史中丞刘正,弹劾安阳长公主十七条大罪。强占民田,逼死人命,开设赌坊,放印子钱,逼良为娼,草菅人命——每一条都有证据,请陛下明鉴。”

李德全下来接了奏折,呈上去。天子翻开,一页一页地看。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殿外风吹旗幡的声音,猎猎的,像有人在远处撕布。

天子看完了,把奏折放在龙案上。“摄政王,你怎么说?”

摄政王从朝班里走出来,蟒袍玉带,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站在大殿中央,没有看刘正,看着天子。

“陛下,刘正所奏之事,臣以为证据不足。安阳长公主是先帝最宠爱的女儿,是陛下的姑母。仅凭几张传单和几个苦主的状子,就要定她的罪,未免太过草率。”

刘正不卑不亢,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沓纸。“摄政王若觉得证据不足,臣这里还有更多。这是安阳长公主强占王家村三百亩良田的地契副本,原主王德贵的证词,邻居的签字画押都在上面。这是聚宝阁赌坊的账本,记录了三年来的每一笔赌资和印子钱。这是宋家惨案的卷宗,宋妻的血书在此。每一件都有据可查,请王爷过目。”

摄政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接过那沓纸,翻了翻,越翻脸色越难看。翻到宋妻血书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了一下——那张纸上有一个暗红色的手印,是血按的,血迹已经发黑了,但那股逼人的悲愤透过纸背扑面而来。

他合上卷宗,递回去。

“刘正,这些证据从哪来的?是不是有人指使你陷害皇亲?”

“证据来自民间,来自苦主,来自顺天府大牢的档案。”刘正的声音不大,但满殿都听得见,“王爷说有人指使臣,臣可以明白告诉王爷——指使臣的,是良心。”

朝堂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刘正这是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跟摄政王说话——良心,这话说出来,摄政王要是动他,就是跟良心过不去。

天子的目光从摄政王脸上移到刘正脸上,从刘正脸上移到那些窃窃私语的大臣脸上。他站起来,冕旒的珠串在眼前晃动,但没有晃掉他眼中的光。

“传旨。彻查安阳长公主一案,三日内必须有结果。任何人不得干预。”

摄政王的脸色变了一瞬。那变化很小,小到只有站在他旁边的人才能捕捉到——嘴角的肌肉抽了两下,眼角微微一跳。但很快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表情,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水,水面上泛起一圈涟漪,很快就没了。

“臣遵旨。”他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声音很重,重得像铁锤砸在砧板上。

消息传到杂货铺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韩七从外头跑进来,独眼里的光亮得像着了火,嘴角咧到了耳朵根。“沈小姐,成了!天子下旨彻查安阳长公主!三日内必须有结果!”

沈辞归正在给文竹浇水,水壶歪了一下,水洒在了桌上。她放下水壶,用帕子擦桌上的水渍,擦着擦着,手停了。

“摄政王认了?”

“不认也得认。满朝文武都看着,承天门外跪着几十个苦主,京城百姓都在骂。他要是硬保安阳长公主,他这个摄政王就当不下去了。”

沈辞归把帕子叠好,放在桌上。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头的阳光涌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眯了眯眼,伸手接住了一缕阳光,手指在光里慢慢屈伸。

“长公主倒了,下一个就是魏国公府。”

顾长渊靠在墙上,看着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沈辞归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双手撑在窗沿上,“等长公主的案子尘埃落定,等摄政王的注意力全在长公主身上,我们再动魏国公府。”

顾长渊点了下头,没有多问。

沈辞归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开始写。她写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写完了,放下笔,拿起纸吹干墨迹,折好,塞进信封里。

“韩叔,把这封信送到刘正府上。”

韩七接过信,塞进怀里,转身出去了。

沈辞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按在胸口,按着母亲那封遗信,按着林伯给她的那张纸,按着所有死去的人托付给她的东西。安阳长公主是第一个,魏国公夫人是第二个,摄政王是第三个。一个一个来,谁也别想跑。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子尘土味和炊烟味。远处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像是在庆祝什么。她不知道他们在庆祝什么,但她嘴角弯了一下。

京城的天,要变了。

她伸手把歪了的文竹叶子扶正。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