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外,孙威抹了把脸上的血,回头看时,刘武的京营兵马已经到了。
三千多人,甲胄鲜明,长枪如林,沿着宫门外的御道铺展开来,把整条街堵得严严实实。孙威心里一松——援军终于来了。他挥手让手下让开缺口,冲着刘武喊:“刘将军!摄政王在里面,赶紧进去护驾!”
刘武骑在马上,没动。
他身后,京营的弓箭手齐刷刷举起了弓,箭簇对准的不是叛军,而是孙威身边的禁军。
孙威愣了。“刘武,你他妈——”
“奉天子诏。”刘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擒拿叛贼孙威,就地正法。”
孙威眼睛瞪得溜圆,手本能地摸向刀柄。但他身边的人更快——两个亲卫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刀被人抽走了,膝盖窝被人踹了一脚,直接跪在了地上。
“刘武!你疯了!”孙威挣了两下,脸涨得通红,“摄政王待你不薄!”
刘武翻身下马,走到他跟前,低头看着他。
“孙将军,我刘武是粗人,但我分得清谁是君谁是臣。”他拔出腰间的短刀,在孙威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你的儿子已经招了,去年黄河溃堤那批赈灾粮,是你勾结河道衙门贪了六十万两。这事,摄政王知道,但他替你压了。”
孙威脸色刷地白了。
“拿你项上人头,换我刘家满门活路。”刘武说完,刀一抹。
血溅在宫门的石狮子上,顺着底座往下淌。
太和殿里,赵虎动手了。
他拔刀的时候,身边的同僚还在盯着殿外的动静,没人防着他。刀锋从侧面切进去,斜着砍断了副将周明的脖子,周明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
血喷了旁边的人一脸。
“天子有令!”赵虎甩掉刀上的血,嗓门大得像打雷,“擒拿叛贼,既往不咎!谁敢动一下,诛九族!”
禁军士兵们愣住了。
他们看着赵虎,又看着殿上被围在中间的天子,脑子转得飞快。摄政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有一个参将拔刀要往赵虎身上扑,结果被赵虎一脚踹在胸口,肋骨断了两根,倒在地上咳血。
“还愣着干什么!”赵虎吼,“想跟着摄政王陪葬?”
第一个禁军士兵扔了刀。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了半分钟,地上多了几十把刀。摄政王的亲信被围在中间,脸都绿了,有人想跑,被踹回人群里,有人想反抗,被一刀柄砸在脸上。
赵虎拎着刀,走到摄政王的几个心腹面前,咧嘴笑了,牙上还沾着血。
“几位大人,对不住了。”
摄政王听到动静回头的时候,殿里已经全乱了。
他的人被按在地上,禁军士兵倒戈得干干净净,连原本守在殿外的羽林卫都放下了兵器。赵虎站在人群中,像头恶狼一样盯着他。
“你们——!”摄政王的脸扭曲了,青筋从额头上暴起来。他猛地拔剑,冲向天子。
天子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摄政王冲到离御座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屏风后突然杀出一个人影。剑光一闪,摄政王被迫后退,剑锋擦着他的喉咙过去,削掉了一缕头发。
顾长渊挡在天子身前,剑尖指着摄政王的咽喉。
“皇叔,收手吧。”天子的声音很平静。
摄政王不答话,挥剑再上。他的武功确实不弱,剑路狠辣,招招奔着要害去。但顾长渊更快,三招过后就抢占了上风,第五招一剑挑飞了摄政王的剑——剑在空中转了七八圈,哐啷一声落在金砖上,弹了两下。
摄政王愣了一瞬。就这么一瞬,顾长渊的剑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跪下。”顾长渊说。
摄政王没跪。他站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天子。
赵虎带人冲上来,四个禁军士兵把摄政王按倒在地,他挣扎了两下,胳膊被人反拧到背后,脸贴着冰凉的金砖。
天子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摄政王面前,蹲下。
“皇叔,你输了。”
摄政王偏过头,不说话。他的脸贴着地,能看到天子脚上的靴子——那双靴子上的金线在烛光下闪着微光,靴尖沾了一点他头发上的灰。
“朕给过你机会。”天子站起来,转过身,声音很轻,但殿里每个人都能听见,“栖霞殿那次,朕问你,能不能收手。你说不能。那朕就只能送你一程了。”
朝堂上,摄政王的党羽们跪了一地。
最先跪的是礼部的周侍郎,他趴在地上,额头磕在金砖上,声音发抖:“陛下饶命,臣是被胁迫的,臣对陛下忠心耿耿——”
他开了头,后面的人跟上得很快。刑部的王尚书跪了,工部的李侍郎跪了,连摄政王的亲家、户部的赵大人也跪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说自己从来都是天子门生,跟摄政王不熟。
天子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殿外,刘武带人进来,甲胄上还沾着孙威的血。他单膝跪在殿门口,抱拳:“陛下,宫门外叛军已肃清。孙威伏诛,余党尽数拿下。”
“辛苦了。”天子说,“传朕旨意,摄政王赵元朗,把持朝政,结党营私,图谋篡位,即日打入天牢,择日三司会审。其党羽,一律严查,一个不留。”
最后四个字说得极轻,但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跪在地上的党羽们浑身一颤,有人直接软了。
天子转过身,看向殿外。阳光从殿门照进来,把整个大殿照得通亮,金砖上跪了一地的人,影子拉得老长。
摄政王被押下去的时候,经过沈辞归身边。
沈辞归跪在人群中,低着头,没看他。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去,像刀子一样。
“沈家的小丫头。”摄政王的声音沙哑,“你今天赢了我,但你别忘了,这朝堂上的人,今天能跪你,明天就能跪别人。”
押送的禁军推了他一把:“走。”
摄政王被人拖了出去,靴子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
顾长渊收剑入鞘,走到沈辞归身边,伸手把她拉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他的胳膊站稳了。
“结束了。”顾长渊说。
她点点头,眼睛看着殿外。摄政王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尽头,阳光照在琉璃瓦上,晃得人眼睛发酸。
远处传来一声宫门落锁的闷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