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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保洁服

前任葬礼 笔墨云飞 1944 2026-05-06 18:53:01

海城国际酒店,晚上七点。

沈氏集团周年庆,宴会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把每张脸都照得清清楚楚。穿西装的服务生端着香槟塔穿梭在人群中,名媛们拖着晚礼服长裙,珠宝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顾念推开消防通道的门,保洁服粗糙的布料蹭着手腕,有点扎。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录音笔开着,背包夹层里那把迈巴赫钥匙硌得后背疼。

啧,这保洁服质量是真差。

她推着清洁车拐进走廊,宴会厅门口两个保安瞄了她一眼,连拦都没拦。保洁嘛,在这种场合就是透明人,谁会在意?顾念把清洁车推到角落,靠在墙边,抬眼看向主舞台。

沈渡正搂着苏韵锦上台。黑色西装剪裁合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露出八颗牙——跟三年前一模一样。假。苏韵锦挽着他胳膊,红色晚礼服拖地三米,下巴抬得能接雨水。

“感谢各位莅临沈氏集团三十周年庆……”沈渡举杯,声音磁性低沉,台下名流们配合地鼓掌。

顾念站在人群最后面,手插在保洁服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三年前,也是这样。她穿着Valentino高定,站在同样的位置,把情书递给沈渡。那封情书写了整整七天,每个字都改了不下十遍。她以为那是告白。结果沈渡当着全城名流的面,把情书撕碎扔进香槟塔:“顾念,你这种女人,给我提鞋都不配。”

那一天,她爸猝死在公司会议室。那一天,顾氏集团破产。她到现在都记得那些酒液溅到裙摆上,香槟渍怎么也洗不掉。

“下面有请沈氏集团少东家沈渡先生致辞。”主持人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沈渡走上舞台,灯光打在他身上,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然后顿住了。他看到了顾念。她站在清洁车旁边,灰色保洁服,头发用最普通的黑色皮筋扎成低马尾,脸上连粉底都没打。但那张脸,那张他从来没正眼看过的脸,还是那么扎眼。

沈渡的瞳孔缩了一下。苏韵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眉头皱起,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沈渡没理她,大步走下舞台,西装下摆带起一阵风。

全场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沈渡穿过人群,走到角落,站在一个保洁面前。

“顾念?”沈渡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怎么进来的?”他上下打量她,目光最后停在她胸口的工牌上——临时保洁,编号037。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怜悯和恶意的笑。“混成这样了?”

苏韵锦踩着高跟鞋跟过来,挽住沈渡的胳膊,下巴点了点顾念:“沈渡,你认识这个保洁?”语气轻飘飘的,像在看一只路边的流浪猫。

顾念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抹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全场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手上。擦完,她把抹布叠成方块塞回口袋,抬头,笑了。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到沈渡愣了一下。

“沈总,”顾念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是来通知你的。”她顿了顿,看着沈渡的眼睛。“你爸的墓地,是我家的地。”

沈渡脸色变了。“明天拆迁,麻烦迁坟。”

死寂。整个宴会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连呼吸声都听不见。香槟塔旁边那个服务生的手停在半空,酒瓶倾斜着,香槟液面在瓶口晃了晃,没倒出来。

苏韵锦第一个反应过来:“你胡说什么?!”她声音尖锐,打破了寂静,“沈伯伯的墓地在南山公墓,是你家的地?!你一个保洁——”

“苏小姐,”顾念依然笑着,“南山公墓A区001号地块,三年前由顾氏集团转让给沈氏,转让价三千万。但那块地的所有权,顾氏只转让了使用权,产权还在顾家。”她偏头,“没看合同吧?”

苏韵锦脸涨得通红。沈渡的脸却白了,白得像纸。他知道。那块地的产权问题是沈父去世后才发现的,但当时顾家已经破产,顾念消失,这事就一直拖着。他以为没人会再提。

“保安!”苏韵锦尖叫,“把这个疯子拖出去!”四个保安冲过来,其中一个伸手就要抓顾念的胳膊。顾念没动,甚至没看他。她只是看着沈渡,等着。

保安的手即将碰到顾念的肩膀——

“等等。”

门口传来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所有人转头。一辆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口,车门开着,一个人正走进来。

黑色大衣,里面是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着。五官冷峻,眉骨高,眼窝深,嘴唇薄,整个人的气质像冬天结冰的湖面——好看,但冷得让人不敢靠近。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气场全开,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

裴宴。京圈太子爷,裴氏集团掌门人,福布斯榜上最年轻的富豪。海城这些豪门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全场屏息。裴宴穿过人群,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到顾念身边,停住。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那件保洁服上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抬起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介绍一下,”他抬眼,看向沈渡,“我太太。”

沈渡瞳孔地震。苏韵锦嘴唇哆嗦:“裴、裴少……”

裴宴没看她,视线一直锁在沈渡脸上,薄唇微启:“沈总,你前任的葬礼,记得随份子。”

全场炸锅。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沈渡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定格在一种扭曲的、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惧的神色上。

顾念被裴宴揽着转身,走向门口。经过沈渡身边时,她偏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沈渡,三年不见,你还是那么不会看人。”沈渡的手指痉挛了一下。

顾念收回视线,走出宴会厅。身后,苏韵锦尖叫声响起。沈渡没说话。他看着顾念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保洁服的灰色消失在夜色里。

那辆迈巴赫的车灯亮起,引擎声低沉地轰鸣。车门关上。裴宴的声音从车窗里飘出来,不大,但宴会厅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沈总,墓地的事,我律师会联系你。”

迈巴赫驶出酒店大门,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红色的光。

宴会厅里,沈渡终于开口:“查。”

苏韵锦愣住:“什么?”

“给我查顾念!”沈渡的声音沙哑,眼眶发红,“查她这三年到底干了什么!”

角落里,一个服务生低头,把手机屏幕上的录音文件保存好,备注里写着——“第一条:墓地拆迁,确认沈父墓地归属问题。”然后删掉了发送记录。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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