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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沈渡的报复

前任葬礼 笔墨云飞 2946 2026-05-06 18:53:01

沈氏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沈渡把桌上所有的东西扫到地上。文件、笔筒、相框、茶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手机被他摔在墙上,屏幕碎成了蛛网,但没坏彻底,还亮着,屏幕上是他爸被警察带走的新闻照片。

苏韵锦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包,不敢进去。

“沈渡,你冷静一下……”

“冷静?”沈渡转头看她,眼睛通红,像三天没睡觉的那种红,眼白上布满了血丝,“我爸被抓了,沈氏的股价要崩了,你让我冷静?”

苏韵锦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沈渡走到窗边,额头抵着玻璃,呼吸又重又急。窗外的海城CBD车水马龙,底下的人流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没人知道这栋大楼的主人此刻在想什么。

“顾念。”他念这个名字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叫一个爱人。但苏韵锦听出了里面的恨意,浓到发苦的那种。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沈渡转过身,看着苏韵锦,“你觉得顾念最在乎谁?”

苏韵锦愣了一下:“她老公?”

“裴宴动不了。”沈渡咬着牙,“我动不了他,但顾念身边的人不止裴宴。”

苏韵锦想了想,突然说了一句:“你奶奶不是跟顾念有联系吗?会不会是她把证据给顾念的?”

沈渡的眼神变了。

从疯狂变成了冷,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苏韵锦被那个眼神看得浑身发毛:“我、我只是猜的……”

沈渡没说话,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苏韵锦跟了两步,没跟上,高跟鞋在走廊里踉跄了一下。

海城老城区,沈家老宅。

那棵石榴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挂在枝头,被风吹得哗哗响。院门没关,沈渡推门进去的时候,沈老太太正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供桌上的观音像前面点着三炷香,香烟笔直地往上升,在她头顶拧成一股细细的白线。

“奶奶。”沈渡站在门口。

沈老太太睁开眼,看到他,没说话。

“我爸的证据,是不是你给顾念的?”沈渡走进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老太太放下佛珠,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孙子。七十四岁的老人,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眼神很亮,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是我。”她说,“你爸害死了顾成海,该还了。”

沈渡的手抖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是你儿子!我爸爸!”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知道。”沈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也知道,你爸杀了人。杀人要偿命,你小时候我教过你的。”

“你教过我?!”沈渡的笑声很刺耳,“你教我做人要善良,要正直,结果呢?我爸当了三十年坏人,你装了一辈子瞎子!”

沈老太太的眼睛红了。

“我没有装瞎,”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只是以为他能改。你爷爷走的时候,让我看好这个家。我没看好。”

“所以你就把证据给顾念?让她来毁了这个家?”

“这个家早就毁了!”沈老太太站起来,拐杖戳在地板上,咚咚作响,“从你爸第一次做假账的那天,就毁了!你跟着他学,也毁了!”

沈渡盯着她,呼吸越来越重。

沈老太太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

“阿渡,收手吧。”她说,“去跟顾念道歉,跟她认错,求她原谅你——”

“原谅?”沈渡打断她,“她把我爸送进了监狱,你让我求她原谅?”

“你爸是自己把自己送进去的!”沈老太太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他杀人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

沈渡的手抬起来了。

沈老太太看着他举起的手,没躲。

她只是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她眼前闪过了很多画面——沈渡小时候骑在她肩膀上摘石榴,沈渡第一次考了一百分跑回来报喜,沈渡在顾念父亲葬礼上没出现的那天。

手落下来,不是打,是推。

一下。

沈老太太往后倒,后脑勺撞在了桌角上。

闷响。不是很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很清楚。

沈老太太倒在地上,额头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青灰色的地砖上。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血,愣了一秒。

他弯腰,想伸手,但手停在半空,没碰。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走了。

院门被甩上,石榴树的枝条被震得晃了晃,又掉了一片叶子。

沈老太太躺在地上,血还在流,滴答滴答,像老式挂钟的秒针。她伸手摸了摸额头,手指沾了血,红得刺眼。

她撑着手肘,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爬起来。桌子上的佛珠被她拽掉了线,珠子滚了一地,在地砖上弹跳着,滚到墙角才停下。

她爬到电话机旁边,拿起听筒,拨了120。

“海城老城区,青石巷十七号,有人受伤。”她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被推倒的老人,“头撞到桌角,在流血,没有昏迷。”

挂了120,她没停,又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孩子。”沈老太太的声音终于开始抖了,“沈渡疯了……你小心。”

电话那头,顾念的声音紧了一下:“沈奶奶,您怎么了?”

“没事,摔了一下。”沈老太太闭上眼睛,血还在流,滴在电话机上,沿着听筒的弧度往下淌,“他在怪我……把证据给了你。”

“他打您了?”

“推了一下。”沈老太太笑了一下,笑声很轻,“老了,站不稳。不怪他。”

“您在哪儿?”

“老宅。”

“别动,我叫救护车了没有?”

“叫了。”

“我马上来医院!”顾念的声音很急,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沈老太太挂了电话,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血已经不流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从额头一直延伸到眉毛。地砖上的血迹也在干,边缘开始发黑。

院子里的石榴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说什么,但没人听得懂。

庄园书房。

顾念挂了电话,脸色变了。不是那种惊慌失措的变,是一种很沉的、像铅一样的颜色从脸上压下来。

裴宴正在看文件,抬头看到她,放下笔。

“怎么了?”

“沈渡把他奶奶推了。”顾念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人在老宅,已经叫了救护车。我去医院。”

裴宴站起来:“我跟你一起。”

“不用。”顾念穿外套的动作很快,拉链拉到一半,“你在家盯着沈氏的消息。沈国良被捕的新闻马上发酵,需要人坐镇。”

裴宴盯着她看了两秒,点了下头。

“陆北。”他喊了一声。

陆北从隔壁房间跑出来:“在。”

“送太太去医院。寸步不离。”

“收到。”

顾念走出书房,经过走廊的时候,小七从三楼探出头来:“K姐,你去哪?我帮你查路线,避开拥堵——”

“不用,我知道路。”顾念没停,脚步很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像敲鼓。

车从庄园开出去的时候,顾念坐在后座,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沈老太太刚才打来的那个未接——她存的名字是“沈奶奶”,头像是一张石榴树的照片。

陆北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太太,沈老太太伤得重吗?”

“不知道。”顾念的声音很紧,“她说摔了一下,但她的声音在抖。那个年纪的老人,摔一下不是小事。”

陆北没再问,把油门踩深了一点。

海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部。

顾念到医院的时候,沈老太太已经被送进了急诊室。走廊里有两三个病人家属在等,看到她急匆匆地跑进来,都抬头看了一眼。

“沈老太太,七十四岁,头部外伤,刚送进来的。”护士指着急诊室的门,“在里面清创。”

顾念站在走廊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攥着手机。墙上贴着一张告示,写着“急诊区域请保持安静”,但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比走廊里的任何声音都大。

急诊室的门开了一条缝,顾念透过缝隙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脑袋,护士正在往额头上缠纱布。

“家属可以进来了。”护士说。

顾念推门进去。

沈老太太半靠在病床上,额头上缠了一圈纱布,纱布上渗着碘伏的黄颜色。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差了,嘴唇发白,眼窝凹陷,像一朵被晒干了的花。

但看到顾念进来,她还是笑了。

“来了?坐。”

顾念没坐,站在床边,看着沈老太太额头上的纱布,看了很久。

“他推的。”不是疑问句。

沈老太太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报警了吗?”

“报什么警?”沈老太太摇头,“我孙子推了我一下,又不是外人。警察来了,抓他走?”

顾念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您不该替他瞒着。”她说。

“我不是替他瞒着。”沈老太太拉住顾念的手,她的手很干,皮肤像纸一样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我是替你着想。你现在告他故意伤害,能判多久?最多几个月。他出来之后,更疯。不如先把账攒着,等他犯大事的时候一起算。”

顾念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您恨他吗?”她问。

沈老太太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苦。

“我恨我自己。”她说,“我养出来的儿子,杀了你爸。我养出来的孙子,推了我。我有什么脸恨他们?”

顾念握紧了沈老太太的手。

“您不是他们。”她蹲下来,平视着老人的眼睛,“您不一样。”

沈老太太的眼泪掉下来了,顺着脸上的皱纹走,弯弯曲曲地流进了纱布里。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陆北在外面接了个电话走回来,敲了敲急诊室的门:“太太,裴总问什么时候回去,他来接。”

顾念头都没回:“告诉他,今晚我陪沈奶奶。让他先睡。”

陆北应了一声,又去打电话了。

沈老太太拍了拍顾念的手背:“孩子,回去吧。我没事,缝了三针,观察一晚上就能走。”

“我不走。”顾念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今晚我在这陪您。”

沈老太太看着她,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

急诊室里的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地闪,在白色的墙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顾念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裴宴的消息:“医院门口我留了两个人。有事叫他们。”

她看完,把手机收起来,手收进口袋的时候摸到了那枚钥匙扣——裴宴还给她的那只磨花了脸的兔子。

她攥了一下,没拿出来。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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