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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读心术的秘密

前任葬礼 笔墨云飞 2489 2026-05-06 18:53:02

回到庄园已经快半夜了。顾念换了睡衣,头发散下来,坐在裴宴房间的床上,手指攥着被子边缘,攥得很紧,指节泛白。裴宴坐在她对面,靠在床头上,手里没有拿文件,没有看手机,就那么看着她,等着。

“裴宴,你刚才问我的能力。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保密。”顾念的声音比平时低,低到像是在跟被子说话。

“我连陆北都不说。”

“你跟陆北说什么?”顾念抬头看他。

“他问我你是不是会读心术,我说不会。”

顾念愣了一下:“他看出来了?”

“他猜的。”裴宴说,“陆北这个人,看着像傻子,其实精得很。但他不会说出去,他怕你让他去管客服邮箱。”

顾念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我可以读取别人当前最强烈的情绪和对应的画面碎片。每天只能用三次,每次不超过十秒,用多了会头痛。”她按了按太阳穴,“就像今天那样。”

裴宴的眉头皱了一下:“头痛多久?”

“看情况。读的内容越深,痛得越久。今天那个不深,大概痛了半小时。”

“你经常用?”

“不经常。”顾念摇头,“这个能力不是我想用就能用的。它需要情绪触发——对方必须有强烈的情绪,我才能读到。而且不是所有人我都能读。精神力比我强的人,我读不到。”

“比如?”

“比如你。”顾念看着裴宴的眼睛,“我刚才想读你,什么都读不到。你的精神力太强了,像一堵墙。”

裴宴的手指在被子上敲了一下:“你试过读我?”

“试过。”顾念承认,“搬进来的第一天晚上,你敲门给我送牛奶的时候。我想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结果什么都读不到。你的脑子里什么画面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那是因为我当时真的什么都没想。”裴宴说,“我看着你,脑子是空的。”

顾念的手指蜷了一下。

“能力的来源?”裴宴问。

顾念沉默了几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爸也有这个能力。他说是遗传,但我是被沈渡羞辱那天晚上突然觉醒的。”

她顿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爸死了,顾氏破产了,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凌晨三点,整个医院都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然后我突然听到了别人的声音——不是声音,是画面。一个护士在急诊室值班,她在想她儿子明天有没有人送去上学。一个老人在病房里躺着,他在想他死去的妻子。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我挡不住。”

“后来呢?”

“后来我学会了控制。不是关掉它,是学会不去打开它。”顾念抬起头,“但这个能力有一个好处——我能看穿谁在骗我。沈渡骗了我三年,我一直在用能力读他,但那时候我还不会控制,每次读完都头痛得睡不着。”

裴宴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他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一根一根地扣进她的指缝里。

“所以你从来不是靠运气赢的。”他说,“你是靠这个。”

“不全是。”顾念说,“能力只是辅助。真正的判断还是靠脑子。能力只能告诉我对方现在的情绪和脑子里闪过的画面,但那个画面不一定是真相。苏韵锦刚才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是她换我稿子,但这个画面只能证明她换了,不能证明她想让我出丑——虽然她确实想。”

裴宴想了想,说:“所以你读心术得到的是线索,不是证据。”

“对。”顾念点头,“所以我从来不用它来定罪,只用它来判断方向。”

裴宴沉默了很久。他握着顾念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画着很小的圈。

“你说你读不到我。”他突然开口。

“读不到。”

“所以你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

顾念的呼吸停了一拍。

裴宴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他的手握紧了一点,紧到顾念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那我就放心了。”裴宴说,“因为我想亲口告诉你,不是让你读出来。”

顾念的鼻子突然酸了。她低下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裴宴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她的耳廓,她的耳朵是烫的。

“你还没告诉我。”顾念的声音很小。

“告诉你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我。”

裴宴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往右边歪,是两边同时弯了,弯得很明显。

“你觉得呢?”

“我在问你。”

“我在让你猜。”

顾念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她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说:“你心跳加速了。我不用读心术也能感觉到。你的脉搏在手腕上,跳得很快。”

裴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她。“你摸过我的脉搏?”

“刚才摸的。”顾念的手指搭在他手腕上,指尖按着桡动脉的位置,“现在每分钟大概一百一。你平时六十。”

裴宴没抽手,也没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墙上的老钟在走,滴答滴答。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的枝条刮着玻璃,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

“所以答案是什么?”顾念问。

裴宴凑近了一点,近到两个人鼻尖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顾念能看到他左耳垂上那颗痣,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能看到他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

“答案是你聪明了二十四年,终于遇到一个比你聪明的人。”裴宴说,“这个人还很有钱,长得也还行。你不亏。”

顾念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温柔的笑,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那种眼睛里全是光的、嘴角弯到最大的、连牙齿都露出来了的笑。裴宴没见过她这样笑,愣了一下,然后他的手从她手腕上移开,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顾念。”

“嗯。”

“你刚才说你爸也有这个能力。”

顾念的笑容淡了一点。“嗯。但他去世之后,我不知道他是在哪里觉醒的,什么时候觉醒的。我还没来得及问他,他就走了。”

裴宴握着她的手,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她的掌心里有一块很小的茧,在食指和中指的根部,是常年握笔和敲键盘磨出来的。他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那块茧。

“你想知道他更多的事吗?”裴宴问。

“你知道?”

“不知道。但我们可以一起查。”裴宴抬起头看着她,“你不需要一个人扛。”

顾念盯着他看了很久,睫毛颤了颤,然后低下头,额头抵在他肩膀上。裴宴的手从她手上移开,揽住她的肩,把她拢进怀里。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有栀子花的味道。

“你的头发好香。”裴宴说。

“栀子花味的。”顾念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上传过来,“你说你找了我两年七个月,就是靠这个味道?”

“不全是。”裴宴说,“钥匙扣也是。你那个兔子钥匙扣,我看了两年七个月。”

顾念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你留着那个钥匙扣?”

“嗯。放在保险柜里。”

“你放在保险柜里?”

“跟证件放在一起。”裴宴说,“比证件重要。”

顾念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她把头重新靠回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裴宴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节奏很慢,跟她敲墙的节奏一样。三下,停一下,再三下。

墙上的老钟敲了十二下,新的一天开始了。窗外的风停了,梧桐树的枝条不再刮玻璃。顾念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慢,裴宴以为她睡着了,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她没睡,眼睛睁着,盯着墙上那道细细的裂缝。

“你在看什么?”他问。

“裂缝。”顾念说,“我住的地方天花板都有裂缝。出租屋有,这里的卧室也有。”

“那道裂缝是老周上次搬梯子的时候磕的,还没来得及补。”

“别补了。”顾念说,“留着。”

“为什么?”

“因为每次看到它,我就知道我在哪。”顾念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不在出租屋,在庄园。不在一个人,在……”她顿了一下。

裴宴等着。

“在有人陪着的地方。”她说完,把视线从那道裂缝上收回来,重新靠回他肩膀上。

裴宴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还在她背上拍着,节奏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最后停了。他睡着了。

顾念没动,靠在他肩膀上,听着他的心跳。他的心跳从一百一下降到六十多,又降到五十多,越来越慢,越来越沉。她伸出一只手,摸到他的手腕,指尖按在脉搏上。六十,稳定了。

她把手收回来,攥着自己的衣角,攥了很久然后松开。衣角被攥出了一道皱褶,她用指甲刮了刮,刮不平。窗外又起风了,梧桐树的枝条在玻璃上划了一下,那声音尖得像铅笔在纸上画了一道。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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