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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裴容的愤怒

前任葬礼 笔墨云飞 2421 2026-05-06 18:53:02

京城,裴容的私人会所。

这栋楼在二环内,灰砖外墙,看上去像个普通的四合院,但里面被裴容改造成了他的私人据点。地下一层有酒窖、影音室、会议室,地上一层是会客厅,二楼是他的办公室。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运筹帷幄”四个字,笔锋很硬,是某个落马高官的亲笔。裴容把它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每次有人来都要介绍一遍。今天他没心情介绍。他刚把桌上的紫砂茶壶摔了,碎片溅到地毯上,茶水浸湿了一块深红色的花纹。他又把手机摔了,屏幕裂了一道缝,但没坏彻底,还亮着。他盯着屏幕上的那条消息——裴氏股价止跌回升,黑天鹅创始人K确认是顾念——看了五遍,每一遍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这个女人,比裴宴还难对付!”他对着空气吼了一声。没人回答。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助理老钟被他骂走了,秘书被他吼哭了,连倒水的阿姨都被他赶出去了。

他坐在椅子上,深呼吸了几次,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沈渡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了。沈渡那边很安静,安静到像没有人。

“你看到了?”裴容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玻璃。

“看到了。”沈渡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顾念就是K。黑天鹅的创始人。你之前不信,现在信了?”

裴容的手指在桌面上攥成了拳头。“信了。但不代表我输了。”

沈渡沉默了几秒,开口说了一句:“要不收手吧。顾念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裴容手里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疼但他没松。他盯着墙上那幅“运筹帷幄”看了很久,那四个字在灯光下像四只眼睛盯着他。

“你怕了?”裴容问。

沈渡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更久,久到裴容以为他挂了。然后沈渡说了一句:“怕。但我不甘心。”

裴容靠在椅背上,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很刺耳,像指甲刮过黑板。“不甘心就对了。我也不甘心。”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地图是海城的,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庄园、裴氏大厦、念资本的办公室、姜茶的住处。“既然明的斗不过,就来暗的。裴宴和顾念,总有落单的时候。”

沈渡在电话那头问了一句:“你想干什么?”

裴容的手指在地图上“庄园”那个圈上点了一下。“不干什么。让他们知道,跟我作对的人,没有好下场。”他没说具体的计划,但沈渡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东西——不是愤怒,是疯狂。人被逼到墙角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事,谁都不知道。

沈渡没再说话了。电话挂断,忙音嘟嘟地响,像心跳停了之后那条直线。

座机又响了。裴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裴家老宅。他深吸一口气,接起来,声音换了频道,从疯狂变成温柔。“奶奶。”

裴老太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又冷又硬。“你最近在做什么?裴氏的股价怎么回事?”

裴容把听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茶渍。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奶奶,没事。市场波动,正常现象。我正在处理。”

“处理?”裴老太太的声音高了一个调,“你弟弟被停职,你弟媳亮出黑天鹅创始人的身份,你跟我说正常现象?”

裴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奶奶,您别听外面瞎传。裴宴停职是董事会投票决定的,跟我没关系。顾念是黑天鹅创始人,这事儿我之前也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裴老太太说了一句让裴容后背发凉的话。“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我虽然老了,但不糊涂。”电话挂了。

裴容把听筒放回去,手指在电话机上停了几秒。他盯着墙上那幅“运筹帷幄”,那四个字突然变得很刺眼,像针扎进他的眼睛里。他把椅子转过去,面朝窗户,不看那幅字了。

窗外的京城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像一床没铺平但也没人想去铺平的被子。他看着下面胡同里来来往往的人,那些人都很小,像蚂蚁。他突然觉得自己也很小,不是体积,是存在感。

裴家老宅。裴老太太挂了电话,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那盆素心。花瓣是白色的,花心是淡绿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盯着那盆花看了很久,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福叔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茶壶,等着给她添茶。

“福叔。”

“在。”

“查一下裴容最近的账目。从裴氏调出来的那些钱,到底去了哪里。”裴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

福叔的手停了一下,茶壶在半空中悬了一秒。“老太太,您是怀疑——”

“我什么都怀疑。”裴老太太打断他,“裴宴停职,顾念亮身份,裴氏股价跌了百分之二十。说是市场波动,我不信。”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了。“裴容最近跟沈家那个小子走得很近。沈家是什么人家?杀过人的人家。裴容跟这种人搅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福叔没说话,把茶壶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裴老太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里捻着佛珠。佛珠转得很快,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正厅里像雨点打在瓦片上。

她睁开眼,又看了一眼那盆素心。花瓣上有一滴水珠,不知道是浇花的时候溅上去的还是花自己分泌的。她伸手摸了摸那片花瓣,指尖碰到花瓣的时候,水珠沾到了她手指上,凉凉的。

“顾念。”她念了这个名字,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庄园书房。顾念坐在书桌前,面前三台电脑同时开着。小七在耳机里说了一句:“K姐,裴容刚才跟沈渡通了个电话,内容我截到了。裴容说‘既然明的斗不过,就来暗的’。他要对您和姐夫动手。”

顾念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怎么动手?”

“没说具体计划。但他打开了一张海城地图,在上面标了几个点——庄园、裴氏大厦、您的办公室、还有姜茶姐的家。”小七的声音低下去,“K姐,要不要让姜茶姐搬来庄园住?”

顾念想了想。“不用。但让陆北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盯着姜茶。”

“收到。”小七挂了。

裴宴从密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盒。他把文件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他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摊开,排成一排。照片上全是裴容和不同的人见面的场景——在餐厅、在会所、在车里、在路边。那些人顾念不认识,但裴宴认识。

“这个,周副总。这个,林总监。这个,王董事。这个,老钟。”裴宴指着每一张照片上的人,像在念一份名单。“这些人,都是裴容在海城的棋子。”

顾念把照片收起来,装回文件盒里。“裴容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时间。”裴宴靠在桌边,“他以为他有很多时间,其实不多了。今天他摔了杯子,明天他可能会摔别的。”

顾念抬头看着他。裴宴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冷,但他的眼睛不是冷的。他的眼睛里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点她说不清的东西。

“你怕他会伤害你?”顾念问。

裴宴摇头。“我怕他会伤害你。”

顾念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领子没歪,但她还是摸了摸,手指在他的锁骨位置停了一下。那道疤的边缘在领口下面若隐若现。

“他不会有机会的。”顾念说。

裴宴握住她的手,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手背,手心的温度从凉变成暖。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院子里的路灯亮着,光洒在草坪上。围墙外面的那排脚印在路灯下清晰可见,像一行省略号。风从东边吹过来,把一片干枯的梧桐叶吹到了脚印上,贴在上面,像一块创可贴。厨房里的水烧开了,壶盖被蒸汽顶得一起一伏,发出噗噗的声响。老周从厨房里端出一碗银耳羹,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碗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他转身又进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顾念看了一眼那碗银耳羹,没喝。裴宴端起来喝了一口,烫的,他把碗放下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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