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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苏韵锦的结局

前任葬礼 笔墨云飞 2406 2026-05-06 18:53:02

苏母的电话是打到庄园座机上的。老周接的,对方哭哭啼啼说了半天,他才听明白是苏韵锦的妈妈,说苏韵锦疯了,想让顾念去看看。老周把电话转给顾念的时候,苏母还在哭,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水泵。“顾小姐,韵锦她……她精神出了问题。医生说……是精神分裂。她天天抱着个娃娃,说自己是名媛,说自己没有整容。我求求你,来看看她吧,她已经够惨了。”

顾念沉默了几秒,说了一个字:“好。”

裴宴从书房门口经过,听到了她说的那个“好”,停下脚步看着她。“你要去苏家?”顾念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说了一句“苏韵锦疯了”。裴宴伸手从她手里抽走车钥匙,说了一句“我送你”。

车子驶向苏家别墅的路上,顾念一直看着窗外。苏家破产后住的房子不再是那栋带花园的独栋别墅,而是苏母娘家的一套老房子,在海城老城区,六楼,没有电梯。苏国栋判刑之后,苏家的资产被法院查封拍卖,苏母带着苏韵锦搬到了这里,楼梯间的灯是坏的,墙皮脱落了一大片。

顾念站在门口的时候,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她从门缝里看到苏韵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化妆,嘴唇干裂起皮。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娃娃的衣服脏兮兮的,脸上被人用彩笔画了歪歪扭扭的笑容。苏母坐在她旁边,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团纸巾,纸巾已经湿透了,一团一团的。

苏韵锦低头看着怀里的娃娃,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顾念推门进去,苏母抬起头看到她,眼泪又涌了出来。苏韵锦没有抬头,还在念叨。顾念走近了几步才听清她在说什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念得很清楚,像在背课文。“我是天然美女,我没有整容,我是名媛……”循环往复,从头到尾,一遍又一遍。

顾念站在苏韵锦面前。苏母想说些什么,被顾念抬手制止了。苏韵锦抬起头看着她,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瞳孔没有焦点。她看了顾念大概三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念叨。“我是天然美女,我没有整容。我是名媛。”

苏母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疯了。医生说她是精神分裂,受了太大刺激,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顾小姐,求你放过她吧,她已经够惨了。”

顾念蹲下来看着苏韵锦。苏韵锦没有看她,还在低头念叨,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着布娃娃的头发,动作很慢很温柔。顾念想起第一次见到苏韵锦的时候是在沈氏周年庆上,苏韵锦穿着红色晚礼服,下巴抬得能接雨水。她站在沈渡身边挽着他的胳膊,看顾念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路边的流浪猫。后来苏韵锦在慈善晚宴上当众换了顾念的稿子,在直播事故中买通林小禾陷害姜茶,在网上买营销号黑顾念。每一次都以为自己是赢家,每一次都输得更惨。

“我不会再对她做什么了。”顾念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她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苏母听了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捂着脸哭了起来。苏韵锦没有反应,还在念叨。“我是天然美女,我没有整容。我是名媛。”

顾念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信封里是十万块钱,不多,但够苏韵锦在疗养院住一阵子了,说是给苏奶奶的基金用剩下的钱。

苏母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拿,眼泪还在流。顾念说了一句“收着吧”,转身走了。苏母抓住她的手,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声音碎成了渣。

顾念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顾念,对不起。”

顾念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住了。她回过头,苏韵锦还是抱着娃娃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指还在梳娃娃的头发。她的表情跟刚才一样痴傻,眼神一样空洞。那句话像是从另一个人的嘴里说出来的,又像是从梦里的缝隙漏出来的。

苏母也愣住了,看着苏韵锦。苏韵锦没有再说第二句,继续念叨。顾念收回目光拉开门走了出去。

裴宴靠着车门站在楼下,手里没有拿咖啡,双手插在口袋里。他抬头看着六楼的窗户,窗户关着,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顾念走到他面前说了一句“走吧”,他拉开车门,两个人坐进去。

车子驶出老城区,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干像铅笔画的线条。“她跟我说对不起。”顾念的声音很轻。

裴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可能是真的清醒了那一秒,也可能只是脑子里最后那根弦断之前弹了一下。”顾念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不管是哪种,都不重要了。她已经不是苏韵锦了,只是一个生病的人。”

裴宴没有说话。

苏韵锦当天下午被送进了海城一家精神专科医院的疗养区,单人间窗户朝南,能看到一小块天空。床头柜上摆着那个布娃娃,娃娃的脸上还带着歪歪扭扭的笑容。苏母签了入院协议,一个月一万元,先用顾念留下的那笔钱。护士带苏韵锦去做了检查,量了血压抽了血做了脑电图。苏韵锦很配合,让她坐着就坐着,让她躺下就躺下,不吵不闹,就是一直在念叨。

“我是天然美女,我没有整容,我是名媛。”

护士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其中一行是“思维散漫,自言自语,有被害妄想倾向”。苏母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女儿,苏韵锦坐在床上抱着娃娃,目光落在窗外那小块天空上,嘴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是在念叨还是在跟娃娃说话。

苏母擦了擦眼泪转身走了。走廊里的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地闪,在墙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苏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病房里只剩下苏韵锦一个人。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娃娃,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着娃娃的头发。

娃娃不会说话,不会告状,不会抢她的男人,不会比她有钱,不会比她好看。娃娃很乖。苏韵锦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你是我的好朋友。”她对着娃娃说话,“我只有你了。”

窗外的天暗了,路灯亮了。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方形。苏韵锦抱着娃娃摇来摇去。护士推门进来送药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娃娃从她怀里滑到了枕头上。护士把药放在床头柜上,把娃娃塞回她怀里,拉了拉被子盖到她肩膀,转身走了,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了,只有灯管的电流声嗡嗡响。苏韵锦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很亮,亮得不像是精神分裂的人。她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很久,然后闭上了眼睛。娃娃还被她抱着,抱得很紧,指节泛白,嘴里没有再念叨了,很安静,安静得像一个正常人。

庄园书房里,顾念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桌面上那个“苏氏”文件夹还在。她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拖进了回收站,清空。“您确定要永久删除这些文件吗?”是。文件消失了,桌面干净了很多,只剩下“裴氏”和“黑天鹅”两个文件夹。

裴宴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她手边。“苏韵锦的事,你做完了。”顾念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的,加了半勺糖。“她最后说的那句对不起,可能是真的。”裴宴把牛奶杯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杯壁上画着玉兰花,蒸汽模糊了花瓣的边缘。顾念看着那朵模糊的花。

窗外的天黑了,院子里的路灯亮着,光洒在草坪上。围墙外面的那排脚印在路灯下清晰可见。风吹过来,槐树的枝条刮着玻璃,一声尖锐的吱呀。顾念把牛奶喝完放下杯子,裴宴拿起杯子去厨房洗了。水龙头哗哗响了几声又关了。他走回来的时候顾念已经站到了窗边看着外面。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两个人看着院子里的路灯和草坪那句话,谁都没有再说。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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