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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裴容的疯狂

前任葬礼 笔墨云飞 2264 2026-05-06 18:53:02

京城,裴容的私人会所。这间办公室他花了五百万装修,墙上挂着的那幅“运筹帷幄”是他最喜欢的东西,落马高官的亲笔,他觉得那四个字说的就是他自己。现在那幅字从墙上掉下来了,画框的玻璃碎了一地,字画被人踩了一脚,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不是别人踩的,是他自己。

裴容把桌上所有的东西扫到地上。文件、笔筒、笔记本电脑、紫砂茶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茶壶是他最贵的那把,顾景舟的,三百万买的,碎了。他没看一眼,又举起手机摔在墙上。屏幕碎了,但没坏彻底,还亮着,亮的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您的账户已被冻结。”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捡起来,手指在发抖。

老钟失联了。瑞士那边的人联系不上了。周家的电话打过去,对方说“二叔不在”。叶家的电话直接没人接。他在京城花了十年织的网,一夜之间被人撕了个稀碎。而撕网的人,是他以前根本没放在眼里的那个女人。他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人接了。

“喂。”对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监狱里特有的空洞。

“沈渡。”裴容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玻璃,“你再帮我一次。帮我除掉顾念。”

电话那头沉默了。沈渡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很重,像一头累极了的牛。沉默了很久,久到裴容以为电话断了。“我帮不了你。我在监狱里。”沈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可以在里面联系人。你有办法的。”裴容的声音大了起来。

“裴容。”沈渡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输了。认了吧。”

“我输?我还没输!”裴容吼了一声,把座机也摔了。听筒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里面传来忙音。他把椅子踹翻,把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地抽出来砸在地上。砸了十几本之后他累了,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地板上。碎片硌着他的腿,他没有动。他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跟他办公室墙上那道一模一样。他突然觉得那道裂缝像一张嘴,在笑他。

座机又响了。他盯着那部被他摔过的座机看了几秒,爬过去接起来。电话那头是裴老太太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做了什么?裴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裴容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他把听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奶奶,你向着裴宴,别怪我翻脸。”

裴老太太沉默了几秒。“你疯了。”

“我是疯了。”裴容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被你们逼疯的。裴宴抢了我的位置,那个女人毁了我的生意。奶奶,你从小就不喜欢我。你觉得我只是个会讨好的孙子,不像裴宴那样有本事。但你知不知道,裴宴能坐上今天的位置,是因为我让着他?”

裴老太太没有说话。

裴容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像一列失控的火车。“爷爷留下来的遗嘱,本来裴氏是我的。我的!裴宴凭什么?就凭他是长孙?我也是长孙!我比他大!我比他早进公司!我为裴氏做了那么多,他做了什么?他只会躲在部队里当兵!”

裴老太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依然很冷。“裴容,你爷爷的遗嘱是我亲眼看着他写的。他写的时候手在抖,写完之后哭了。他说他对不起裴宴,因为裴宴还小,就要扛起整个家族。你爷爷从来没想过把裴氏给你,因为你不配。”

裴容的手指攥紧了听筒,指节泛白。

“你做的那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挪用的钱,你勾结沈国良,你在瑞士干的那些事,我全知道。”裴老太太的声音突然高了半度,“我一直在等你自己回头。你没有。”

裴容笑了。那笑声很刺耳,像指甲刮过黑板。“回头?我回不了头了。既然明的斗不过,我就来暗的。”他挂了电话。

从地上站起来,腿麻了,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有一部手机,黑色的,很旧,没有品牌标识。他开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出去。电话响了两声,接了。对面没有说话。

“我要做一单生意。目标在海城,一个女人。预付五百万,事成之后再付五百万。”裴容的声音很低。

对面沉默了五秒。“名字,照片,地址。”

裴容把顾念的名字、照片、庄园的地址发了过去。发完之后他坐在椅子上,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窗外快天黑了,京城的天灰蒙蒙的,他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眼睛通红。

庄园书房,晚上。小七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顾念正在看母亲最近的检查报告。她的手指在报告上停了一下,把小七的消息放大。消息很长,她把每一个字都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手机。

“裴容雇了人。境外雇佣兵,四个人,已经入境了。目标是我。”顾念的声音很平静。

裴宴从她手里拿过手机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回桌上。“他怎么进来的?”

“小七说他们用的是假护照,从香港转机,今天下午到的海城。住在老城区的一个宾馆里,离沈家老宅不远。”顾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裴宴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院子里的路灯亮着,草坪上的露珠像碎掉的玻璃。围墙外面的那排脚印在路灯下清晰可见。他盯着那排脚印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窗帘转过身。“从今天起你不要一个人出门。”

顾念看着他。“你呢?”

“我陪你。”

顾念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裴宴看着她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顾念的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跳得很快。“裴宴。”

“嗯。”

“裴容这次是真的疯了。”裴宴抱紧了她。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母亲站在书房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她看着顾念和裴宴拥抱着站在窗前,停了一下正准备转身。顾念从裴宴怀里抬起头叫了一声“妈”。

母亲走回来在门口站定。“没事,我就是问问你们喝不喝茶。”裴宴松开顾念伸出手接过茶杯道了声谢。母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了。她的脚步比之前稳了很多,背影很直。

裴宴把茶杯放在桌上,又重新把顾念揽进怀里。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光洒在院子里,草坪上的露珠亮得像碎掉的宝石。风吹过来,槐树的枝条刮着玻璃。顾念把手从裴宴胸口移到他的腰侧,攥着他的衣服攥得很紧,指节泛白。裴宴的手在她背上慢慢拍着,节奏很慢,三下一停。

“裴宴。”

“嗯。”

“你说裴容会亲自来海城吗?”顾念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

裴宴的手指在她背上停了一下。“会。他这种人,不会让别人替他做完最后一件事。他想亲眼看到你出事。”

顾念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就让他来。来了就别想走。”

裴宴低头吻了她的额头。嘴唇很暖,贴在她额头上停了几秒然后松开。走廊里的地灯还亮着,老周从厨房出来关了走廊的灯。走廊暗了一半,那盏地灯的光从墙脚往上照,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厨房里的水烧开了,壶盖被蒸汽顶得一起一伏,老周关了火。壶盖落下去发出一声闷响。顾念从裴宴怀里退出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围墙外面的那排脚印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有一串新的,从东往西。她盯着那串新脚印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把窗帘拉上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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