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117章 沈氏股价崩盘

前任葬礼 笔墨云飞 3494 2026-05-06 18:53:11

茶杯叮的那一声在空荡荡的正厅里回了一下,就没了。

顾念还抱着裴宴,脸贴在他后背上,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面那个震动已经停了,像风暴过去后的海面,平静得有点不真实。裴宴松开她的手,转过身来,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在她太阳穴的位置停了一下,凉丝丝的。

“走吧。”他说,“回海城。”

“现在?”顾念抬头。

“嗯。这边的事,警方会处理。裴氏那边还有一堆事。”他看了裴老太太一眼,“奶奶,跟我们一起回海城吧。”

裴老太太摇了摇头,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我不去海城。这老宅我住了六十年,哪也不去。”

裴宴没再劝。

回海城的飞机上,顾念睡了一路。头靠在裴宴肩膀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沉,睡了至少两个小时。裴宴没睡,一只手让她靠着,另一只手拿着平板看股市行情,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的。空姐过来送毯子的时候,他摆了摆手,指了一下顾念,意思是别吵醒她。

落地海城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老周来接的机,车开到庄园门口的时候,顾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嘴角还有口水的印子,裴宴看了一眼,把纸巾递给她,她没接,用袖子擦了一下。

“几点了?”她问。

“四点。”

“我睡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

顾念哦了一声,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扶了一下车门。海城的风比京城湿润得多,吹在脸上像湿毛巾敷着,跟京城那种砂纸打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她深呼吸了一口,觉得肺里面那些干燥的京城空气被替换掉了。

回到庄园,顾念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去了书房。

裴宴已经在书房了,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三台显示器,中间那台是股市行情,左邊那台是新闻页面,右边那台是邮件界面。陆北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汇报什么。

看到顾念进来,陆北点了点头:“顾总。”

“说沈氏的事。”裴宴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陆北翻开文件夹:“沈国良的死刑判决已经下来了,最高法复核通过,下个月执行。沈氏集团现在是沈国良的弟弟沈国栋在临时管着,但这个人不懂业务,沈氏的几个老臣不服他,内部已经分裂了。沈国栋一系和沈国良的老部下互相抢控制权,打了快一个月的官司了。”

顾念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腿盘起来,两手抱着一个靠枕。

“股价呢?”她问。

陆北看了一眼裴宴,裴宴把中间那台显示器转过来给顾念看。屏幕上是一根直线,从左上角一直划到右下角,几乎没怎么反弹过,像一面倒的旗杆。

“从沈国良被抓到现在,沈氏股价跌了百分之八十。上周跌破了发行价,这周又跌了百分之十五。”陆北说,“现在股价一块两毛钱,市值不到高峰期的十分之一。”

顾念盯着那根直线看了两秒,把靠枕换了个方向抱着。

“我们做空沈氏的事,进展怎么样?”她问。

“黑天鹅从两个月前开始建仓,做空成本均价在三块八左右。现在股价一块二,浮盈很可观。”陆北翻了一页文件夹,“按目前的趋势,沈氏退市是大概率事件。交易所那边已经在走程序了,资不抵债,连续二十个交易日股价低于一块钱,触发退市条件。”

裴宴把显示器转回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

“沈渡知道吗?”他问。

陆北想了想:“监狱里能看到新闻,他应该知道了。”

海城看守所,下午五点。

沈渡坐在监室的床沿上,面前是一台小电视,挂在墙上的那种,屏幕只有巴掌大,画质也不好,雪花点很多。但他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行滚动字幕:“沈氏集团股价跌破一元,面临强制退市。”

字幕滚过去以后,电视里开始播下一条新闻,讲的是某个地方的猪价涨了。沈渡还盯着屏幕,但已经不看了,眼神空洞洞的,像一面被掏空了的墙。

他的狱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姓李,因为经济犯罪进来的,判了八年。老李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看了看沈渡的脸色,把缸子放下了。

“你家没了?”老李问。

沈渡没说话。

“沈氏那个新闻我看到了。”老李的声音不大,但在狭窄的监室里听得很清楚,“我以前在沈氏干过,零几年的时候,在沈氏旗下的一个子公司做财务。那时候沈氏多风光啊,年会抽奖抽汽车,我们部门年终奖发了六个月。”

沈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后来呢?”他问,声音沙哑。

“后来沈国良出事,子公司解散了,我就出来自己干了。干着干着就把自己干进来了。”老李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苦笑了一下,“沈氏完了,说实话我不意外。沈国良那个人,太贪。但沈渡,你也姓沈,你跟沈国良什么关系?”

沈渡沉默了很久。

“他是我爸。”

老李的搪瓷缸子差点没拿稳,水洒出来一点,溅在手背上。他赶紧把缸子放到地上,擦了擦手,看着沈渡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是那种“原来是你”的恍然。

“你就是沈渡?”老李压低声音,“沈氏那个太子爷?”

沈渡没点头也没摇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囚鞋是蓝色的布鞋,鞋面上有一道褶,他伸出拇指把那道褶压平了,压了两下,手收回去了。

“我家没了。”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差点被走廊里狱警的脚步声盖过去。

老李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四个字:“你自己作的。”

沈渡把眼睛闭上了。

走廊里的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的,一亮一灭,一亮一灭,像心跳不齐的病人。狱警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又走回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咔咔咔咔的,单调得让人想睡觉。

沈渡的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

海城,庄园书房。

顾念还在翻沈氏的资料,厚厚一沓,从沈国良的发家史到沈氏的资产负债表,从做空报告到退市程序的时间表,全摊在茶几上,铺了一桌子。她一份一份地看,看完一份放到左手边,再看下一份,动作不快不慢,像一台精密的分类机器。

裴宴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弯腰看了一眼她正在看的那份文件——是沈氏旗下子公司的资产清单,列了十几页,密密麻麻的小字。

“你在找什么?”他问。

“沈家还有哪些值钱的东西。”顾念头都没抬,“沈氏退市以后,破产清算,这些资产会被拍卖。我想知道谁会是买家。”

“你想买?”

顾念抬起头看着他:“沈氏在新能源领域有几项专利,技术不错,估值被严重低估了。如果通过拍卖拿到手,放到我们那个产业基金里,至少能拉高两个点的预期收益。”

裴宴在她旁边坐下來,靠进沙发里,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刚好碰到顾念的头发。他碰了一下,收回来了。

“你算过了?”他问。

“算过了。”顾念把那份资产清单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数字,“这几项专利的评估价是三千万,实际价值至少在一个亿以上。沈家的人不懂这个,他们只看账面资产。”

裴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门铃响了,保姆阿姨去开门,过了半分钟进来说:“顾总,外面来了好几个人,说姓沈,想见您。”

顾念和裴宴对视了一眼。

“几个人?”顾念问。

“四个,两男两女。有一个年纪大的,五十多岁,说是沈氏的临时负责人。”保姆阿姨顿了顿,“还有一个年轻的女的,二十多岁,长头发,穿白色衣服,看着挺着急的。”

顾念知道了。沈国栋,沈薇。

“让他们进来吧。”顾念把茶几上的资料收拢了,放到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国栋走在最前面,五十多岁,头发稀疏,肚子挺得老高,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有点歪。他身后跟着沈薇,白色连衣裙,头发散着,脸色很不好,眼袋明显得像是画上去的。后面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看着像夫妻,表情都很焦虑。

沈国栋一进书房,目光先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顾念身上。他挤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挤得很费劲,脸上的肉都在往不同的方向堆。

“顾总,裴总,冒昧打扰了。”沈国栋搓了搓手,“沈氏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这次来,是想求顾总高抬贵手。”

顾念坐在沙发上,没站起来,下巴微微抬了一下:“沈总请坐。”

沈国栋没坐,站在那,搓手的速度加快了。沈薇站在他后面,嘴唇抿着,看着顾念的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求,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顾总,沈氏做空的事,是您的手笔吧?”沈国栋的声音有点发抖,“股价从三块八跌到一块二,我们沈家的人大半辈子的心血全没了。我来求您,放过沈氏剩下的那点资产,给我们留口饭吃。”

顾念把茶杯放到茶几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沈总,做空是市场行为。沈氏的股价跌成这样,不是因为我在做空,是因为沈氏本身已经烂透了。”顾念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沈国良贩毒、洗钱、雇凶杀人,这些事不是我栽赃的。沈氏的内部管理一塌糊涂,财务报表造假,这些事也不是我捏造的。”

沈国栋的脸涨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

沈薇从后面走上前来,站在沈国栋旁边,看着顾念,眼睛红红的。

“顾念。”她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抖,“沈氏是我们沈家三代人的心血。我爷爷那一辈打下来的江山,我爸——我大伯虽然做错了事,但沈氏那些员工没错,他们几千个人等着发工资。你高抬贵手,行不行?”

顾念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沈薇,你弹古筝弹得很好。”顾念说。

沈薇愣了一下。

“但你弹得好不好,跟你沈氏该不该退市,没有关系。”顾念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沈家的钱,我一分不要。但也不会给你们。”

沈薇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白色连衣裙的领口上,洇出一个小圆点。

“为什么?”她的声音变了,变得尖细,像琴弦断了以后弹起来那一声响,“你明明可以赚更多的钱,你为什么不赚?你就是想让我们沈家死,对吧?”

顾念转过身,看着她。

“你大伯雇人杀裴宴的时候,你沈家有人站出来说过一句话吗?”顾念的声音不高,但像一根针,扎在沈薇的胸口上,“你沈家拿着贩毒的钱分红的时候,你沈家有人说过‘这钱不该拿’吗?”

沈薇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沈国栋的手不搓了,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塌下去,肚子也不挺了,矮了至少三公分。他身后的那对男女面面相觑,女的那个眼眶也红了,但不是心疼沈家,是知道这趟白来了。

“顾总。”沈国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真的没得商量?”

“沈总,请回吧。”裴宴开口了,声音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国栋站了大概五秒钟,转身走了。沈薇站在那没动,眼泪还在流,她看着顾念,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跟着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的,走得很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绊了一下,扶了一下门框,稳住了,继续走。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大门关上的声音盖过了。

顾念站在窗前,看着沈国栋的车从庄园门口开走,黑色的轿车拐出大门,汇入主路的车流里,很快就看不见了。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桂花快要开败的那种甜腻味道,有点冲鼻子。裴宴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伸手把窗户关小了,只留了一道缝。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