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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黑天鹅被调查

前任葬礼 笔墨云飞 3597 2026-05-06 18:53:11

老周把后视镜调了角度,不再看顾念了。车开出巷口的时候,顾念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理,又震了一下,还是没理。裴宴伸手从她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一下。

“小七。第三个未接了。”他把手机递到顾念面前。

顾念睁开眼,看到屏幕上“小七”两个字一跳一跳的,跳得很急。她接起来,声音还带着靠在裴宴肩上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喂。”

“姐!”小七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大到裴宴都偏了一下头,“金融监管局接到匿名举报,说黑天鹅涉嫌洗钱!他们明天要来调查!”

顾念坐直了。

车厢里的空气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把车速降了下来。裴宴把手搭在她腰上,没说话,但手指微微收紧了。

“谁举报的?”顾念问,声音完全清醒了,像刚浇了一盆冰水。

“匿名。查不到。”小七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背景音里有键盘噼里啪啦响,她大概已经在查了,“姐,我已经让人在查IP了,但对方用了好几层代理,没那么快。监管局那边说举报材料很详细,黑天鹅近半年的几笔大额交易全被列出来了,包括我们做空沈氏的那笔。”

顾念沉默了三秒。

“让他们查。”她说,声音很稳,“黑天鹅的所有操作都是合规的。每一笔交易都有底稿,每一份底稿都经得起查。你今晚把近半年的交易流水、风控报告、合规审查记录全部整理好,明天调查组来的时候,主动交过去。”

“可是姐——”

“小七。”顾念的语气不重,但小七立刻闭嘴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的影子不斜,不怕人查。”

小七在那头吸了吸鼻子,大概是在控制情绪:“知道了。姐,我现在就去整理。”

电话挂了。

顾念把手机握在手心里,握了两秒,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又翻过去了。她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之前的慵懒了,换成了另一种东西,说不上是警觉还是别的什么,像一把被重新磨过的刀,刃口亮了一下。

裴宴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没松开。

“匿名举报?”他的声音很低,在安静的车厢里像一颗石子扔进深水,闷响了一声,“这个时候?会不会是裴容的人?”

“裴容已经进去了。”顾念摇了摇头,“他人在看守所,外面的人自顾不暇,没空来搞我。而且裴容的人做事风格不是这样,他们不会用匿名举报这种文绉绉的方式,他们更倾向于直接动刀子。”

“那是谁?”

顾念没回答。她盯着车窗外的夜景看了一会儿,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橘黄色的光在车窗玻璃上拉成一条一条的线,像一把把倒着飞的剑。她的手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画的也是O,但画的比裴宴画的乱多了,每个圈都首尾不接,像一条没找到头的蛇。

“沈国良的人?”裴宴又问。

“沈国良死刑了,他的人跑的跑散的散,没这个能力。”

“那是谁?”

顾念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圈,画得更乱了。

车开进庄园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顾念没换鞋,直接去了书房,打开电脑,把黑天鹅近半年的交易流水调了出来。她看得很快,一行一行地扫,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扫描仪,数字在她的瞳孔里闪过,每一个都在她的脑子里归档、比对、核对。

裴宴靠在书房的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没喝,就那么端着。他看着顾念坐在电脑前翻资料的样子,跟之前在董事会上看到的那个顾念重叠在一起——一样的专注,一样的冷静,但不一样的是,这次她的嘴角没有那个掌控一切的弧度了,嘴角是平的,像一条被拉直了的线。

凌晨一点,顾念的手机又响了。

小七。

“姐,查到了。”小七的声音哑了,大概是喊了太多又喝了太多咖啡,“匿名举报的IP,走的是暗网节点,绕了十七层代理,但我顺着一层一层扒开了,最后一个节点的物理地址——在海城监狱。”

顾念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了,指节发白。

“海城监狱。”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对。海城监狱。”小七的声音也在发抖,但不是害怕,是气,“姐,是沈渡。他在监狱里还不消停。他举报黑天鹅。”

顾念没说话。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了免提,放在桌上。裴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把她半包围在中间,低头看着桌上那部闪着光的手机。两个人的呼吸在手机上方交叠,像两股看不见的烟,缠在一起又散开。

“小七,举报材料里具体提到了哪几笔交易?”顾念问。

“主要是三笔。一笔是做空沈氏的,一笔是九门聚会上那个产业基金的,还有一笔——是咱们黑天鹅成立初期的一个境外投资项目,那个项目沈渡当时也参与了,他知道底细。”小七说着说着声音高了起来,“姐,沈渡这是要拉我们一起死!他自己判了五年心里不平衡,想把黑天鹅也拖下水!”

“那笔境外投资,合规吗?”裴宴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小七立刻安静了。

“合规的。”顾念替小七回答了,“那笔投资是黑天鹅成立后的第一单,我亲自做的尽调,法律意见书、风险评估、资金来源证明,全有。每一层架构都经过合规审核,没有任何问题。”

裴宴低下头看着她,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顾念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

“那你在担心什么?”

顾念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她在担心什么?她担心的是时间。就算黑天鹅完全合规,调查组入驻、调取材料、逐笔核查,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一个月。这一个月里,黑天鹅的所有业务都要暂停,客户会恐慌,合作方会观望,市场会有各种传言。而传言这种东西,澄清了也没人会信,因为谣言跑得比真相快,快太多了。

“小七。”顾念重新拿起手机,“你把那三笔交易的所有底稿全部单独整理出来,做成一个文件夹,明天调查组来了直接给他们。另外,把沈渡当年参与那笔境外投资的所有记录也找出来——邮件、聊天记录、签字文件,任何有他痕迹的东西都找出来。”

“姐,你是要——”

“他不是想拉我们一起死吗?”顾念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那就让他知道,拉我们一起死,他自己也得先站到悬崖边上。”

小七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明白。我现在就去翻。”

挂了电话,顾念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吊灯关着,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白色的平整的虚空。她盯着那片虚空看了几秒,然后感觉到裴宴的手指插进了她的头发里,指尖贴着她的头皮,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按着,力道不轻不重,像在给一只炸了毛的猫顺毛。

“你打算怎么应对调查组?”裴宴问。

“配合。”顾念闭着眼睛,感受着他指尖在头上的按压,“调查组要什么给什么,主动给,给得比他们要的还多。查得越细越好,查得越细,沈渡的举报就越站不住脚。等调查结果出来,黑天鹅清清白白,他就成了恶意举报。恶意举报,加刑。”

裴宴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按:“你想好了?”

“想好了。”顾念睁开眼,侧过头看着他,“但这件事有个问题。沈渡在监狱里,怎么举报的?他的举报材料是谁帮他递出去的?他在里面,怎么知道黑天鹅近半年的交易细节?那三笔交易的时间、金额、对手方,他全写在举报信里了,说明他有人在帮他从外面搜集信息。”

裴宴的手指彻底停了。

“你是说沈渡在外面还有人?”

“沈家倒了,但他爸的人脉还在。有些人拿了沈家的钱,还没还完人情。”顾念坐直了,把电脑合上,“沈渡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裴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黑沉沉的院子,银杏树的枝丫戳在夜幕上,像一道道裂缝。他看了几秒,把窗帘合上了,转过身。

“我让陆北去查。”裴宴说,“沈家在京城和海城的残余势力,还有谁在替沈渡卖命。查到以后,该送进去的送进去,该‘提醒’的提醒。沈渡的五年,我不想让他出来以后还有力气折腾。”

顾念看着他站在窗帘前的样子——一半脸被房间里的光照明亮,一半脸隐在阴影里,像一幅明暗对比强烈的油画。她的嘴角终于弯起来了,不是之前那种掌控一切的弧度,是一种更柔软的、带着依赖的弯,像一个人终于不用一个人扛所有事了。

“裴宴。”她喊了一声。

“嗯。”

“幸好有你。”

裴宴从窗边走回来,在顾念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他的两只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把她整个人框在里面。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是一种很深很深的棕色,像两块被时间磨了很久的琥珀,里面裹着什么看不到,但能感觉到。

“你用不着幸好有我。”裴宴说,“你自己也能处理。只是有我在,你处理得快一点。”

顾念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那个已经快没了的唇印,唇印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个被雨淋了的印章,字迹模糊了但还看得出来。她的指尖在他下巴上蹭了蹭,把最后那点口红的痕迹也蹭掉了。

“明天调查组几点来?”她问。

“上午九点。”裴宴站起来,把她也从椅子上拉起来,“现在,睡觉。你明天要跟调查组打交道,不能顶着一对黑眼圈去。”

顾念被他拉着走出书房,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一盏一盏地灭。楼梯口的夜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晕很小,只够照亮巴掌大的一块地方。顾念踩过那块光亮的时候,拖鞋的鞋底在地板上留下了半个湿脚印——她刚才去厨房倒水的时候踩到了洒在地上的水,现在踩在干燥的木地板上,脚印一个接一个,像一串歪歪扭扭的省略号。

裴宴低头看了一眼那串脚印,没说什么,拉着她继续走。

楼上房间的灯开着,床上的被子叠好了,枕头摆得整整齐齐,两个枕头中间的距离不到五厘米,像两个并肩站着的人。顾念掀开被子躺下去,裴宴关了灯,从另一边躺下来,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搭在她腰上,手指又开始画圈了。

顾念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些交易数字和合规文件。裴宴的手指在她腰上画了大概七八个圈,她突然开口了。

“裴宴。”

“嗯。”

“沈渡为什么要举报黑天鹅?”

裴宴的手指停了:“你想不通?”

“我想得通。他想报复我。”顾念说,“但我没想通的是,他明明知道黑天鹅的底子是干净的,举报了也没用,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用了。”裴宴的声音在黑暗中很平,像一把被抚平了的绸缎,“他坐牢了,沈家完了,他爸死了,他妈跑了。他手上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举报的权利。他不管有用没用,他就是要给你找麻烦,因为他恨你。”

顾念沉默了很久。

“恨我的人多了。”她最后说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所以?”

“所以,多他一个不多。”

裴宴的手指又开始画圈了。顾念闭上眼睛,这次很快,她听到裴宴的呼吸从轻变沉,从快变慢,但她的思绪还停留在那些交易数字上,像一只不肯停下来的鸟,在天花板上飞来飞去,怎么都不肯落到树枝上。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白线。一只飞蛾不知道从哪里钻进来的,在白线附近飞来飞去,翅膀扑棱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像有人在不停地翻一页很薄很薄的书。顾念盯着那只飞蛾看了几秒,看着它在白线上停了一下,又被光烫了一下似的弹开了,弹开以后又飞回来,又停,又弹,来来回回的,固执得像沈渡。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裴宴的肩窝里。他的手从她腰上移到她后脑勺,按住了,不让她动了。飞蛾还在飞,翅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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