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得刚好，笑也刚好。裴宴的手指在顾念手心里慢慢蹭着，从大厦门口一直蹭到车上。阳光从车窗涌进来，顾念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弧度，放不下来。
回到家，顾念在沙发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翻看旅游攻略。婚礼前订好的马尔代夫蜜月因为裴老太太被绑架的事取消了，机票酒店全退了。现在所有的事都尘埃落定，裴宴旧事重提。
“婚礼办完了，该度蜜月了。”裴宴在她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一杯水，没喝，就那么端着。顾念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认真，但耳朵尖红了一点——每次他不好意思的时候耳朵都会红。
“你想去哪？”顾念问。
“马尔代夫。”
“为什么？”
“因为你上次说想去。”
顾念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她上次说想去马尔代夫，是在婚礼前的一个晚上。那天她在整理行李箱，把羽绒服从箱子里拿出来，把泳衣塞进去，随口说了一句“听说马尔代夫的海很蓝”。裴宴当时在叠衣服，没有接话。她以为他没在意，但他记住了。
顾念嘴角弯了一下。“那就马尔代夫。”
姜茶的电话打进来了。视频通话，屏幕上姜茶的脸占了大半个画面，她今天化了一个很精致的妆，眼线画得很翘。“念念！听说你们要补蜜月！”她的声音大到客厅吊灯上的水晶挂坠都跟着震了一下。
“你听谁说的？”
“陆北。陆北听裴宴说的。”姜茶的眼睛亮晶晶的。“马尔代夫好！我也想去！”
电话那头传来陆北的声音，很低，从姜茶身后传过来。“那我陪你去。”
姜茶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她转过头瞪着陆北，“谁要你陪？”陆北站在她身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顾念注意到他的耳朵尖也红了。姜茶转回头看着屏幕，嘴唇动了一下，“那……那就一起去吧。”声音很小。
顾念看着屏幕里姜茶那张红透了的脸，忍不住笑了。“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就在一起了，怎么了？”姜茶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高到有点心虚。陆北从姜茶身后探过头来，看着屏幕。“太太，我们在一起了。”
裴宴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他放下水杯，看着屏幕里的陆北。“陆北，你什么时候表白的？”
“上次姜茶被绑架之后。”陆北的声音很平，但他的耳朵尖已经从红色变成了深红色，像两朵快要烧起来的花。
裴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你小子，比我快。”
陆北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嘴角动了一下，耳朵尖更红了。顾念看了裴宴一眼，他比陆北慢了不是一点点，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陆北和姜茶认识不到半年就在一起了，而他从第一次见到顾念到正式在一起，用了三年。
姜茶从短暂的害羞中恢复过来了，凑近屏幕。“那我们一起度蜜月吧！四个人热闹！”
“不要。”顾念想都没想，“我们要二人世界。”
姜茶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哀嚎。“小气！”顾念看着她哀嚎的样子笑了。姜茶继续哀嚎，嚎到陆北从后面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她立刻安静了，耳朵尖又红了。
顾念挂了电话。
裴宴看着她。“你真不让他们去？”
“不让他们去。我们的蜜月，为什么要带别人？”
裴宴嘴角弯了一下。
顾念拿起手机继续翻旅游攻略。马尔代夫的图片一张一张地滑过屏幕，海水蓝得不真实。裴宴从后面靠过来，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订哪个岛？”他问。
“这个。”顾念点开一个海岛的详情页，水上屋、私人泳池、白色沙滩。
裴宴看了一眼价格，什么也没说，拿出手机拨了陆北的号码。“订两张去马尔代夫的机票。下周。还有酒店，水上屋。”电话那头陆北说了句什么。裴宴顿了一下，“就两张。不带你们。”陆北大概又问了一句。裴宴说，“太太要二人世界。”挂了。
顾念看着他。“你这么说，陆北会不会伤心？”
“不会。他脸皮厚。”
顾念笑了。裴宴看着她笑，嘴角也弯了。
她靠在裴宴肩上继续翻攻略。姜茶发来一条消息，一长串哭泣的表情，最后加了一句“那你们去吧，玩得开心”。顾念回了一个笑脸，姜茶秒回了五个感叹号。她笑着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裴宴。”
“嗯。”
“马尔代夫的海，真的有图片上那么蓝吗？”
“去了就知道了。”
裴宴伸出手，把她手机从沙发上拿起来放到茶几上。“别看了。到了再看。”
顾念看着他，想说什么，没说出口。她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窗外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在地板上。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上的雪已经化完了，枝条光秃秃的，但顾念知道，再过几个月，它会长出新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