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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予安和予念一岁

前任葬礼 笔墨云飞 2655 2026-05-06 18:53:22

庄园客厅里铺了厚厚的地毯,茶几被推到一边去了,沙发上坐着顾念和裴宴,对面沙发上坐着林婉清,手里拿着两根毛衣针,正在织一件小外套,浅蓝色的线团搁在扶手上。

顾念抱着予念,小姑娘穿着白色的小裙子,头发长出来不少,软软地贴在脑袋上,正伸手够顾念脖子上那条项链。顾念把头低下来让她摸,予念摸了两下就不感兴趣了,转头去看对面沙发上的林婉清手里的线团。

裴宴抱着予安,这小子比妹妹重了小半斤,在裴宴怀里不安分,扭来扭去要下去。裴宴一只手托着他,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脚,“老实点。”予安不听,继续扭,嘴一张一合地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他是不是长牙了?”顾念侧头看了一眼。

裴宴掰开予安的嘴看了一眼,下牙龈上冒出了一点白尖,“长了。怪不得这两天老是咬我。”

“也咬我了。”林婉清从毛线后面抬起头来,“前天喂他吃苹果泥的时候咬了我一口,还挺疼。”

予安咧着嘴笑了,露出那一丁点还没完全冒出来的小白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裴宴拿纸巾给他擦了,他一把抓住纸巾,塞嘴里嚼去了。

予念不咬人,但有一个让顾念头疼的毛病——撕书。昨天那本布书已经被她撕开了两道口子,虽然那书本来就是布做的号称撕不烂,但予念用实际行动证明,“撕不烂”三个字就是个营销话术。

“念念,抓周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林婉清问。

“在书房呢,裴宴准备的。”顾念看了裴宴一眼,“他搞了一大箱子,不知道的以为要开文具店。”

裴宴面不改色,“东西多选项多,测得准。”

“抓周还有准不准的?”顾念笑了。

裴宴不理她,把予安从腿上放到地毯上,予安一落地就往前爬,速度快得不像话。裴宴伸手拽住他一只脚,“回来,还没抓周。”

予安被拽回来,一脸不高兴,拍了一下地毯。

顾念也把予念放到地毯上,予念不像予安那么急躁,坐在地上先看了看周围,然后才慢慢往前挪。林婉清把毛衣针和线团放到一边,站起来去书房搬抓周的东西。

东西确实不少。裴宴准备了一个藤编的大箱子,里面摆了十来样东西——小算盘、毛笔、印章、书本、尺子、剪刀、铜钱、小木剑、听诊器、小擀面杖。最后那个擀面杖是厨房阿姨塞进去的,说“万一以后开饭店呢”。

顾念看了一眼那根擀面杖,“你还真什么都往里放。”

“阿姨的好意,不能不收。”裴宴把箱子放到地毯中央,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摆成一个半圆形。

予安已经等不及了,裴宴刚摆好第三样东西他就爬过去了。先抓了把小木剑,看了一眼扔了。又抓了铜钱,拿到手里掂了两下,也扔了。爬到印章前面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没拿。最后爬到小算盘前面,一屁股坐下来,两只手抓住算盘,噼里啪啦地拨了几下,咧着嘴笑了。

“予安抓了算盘。”林婉清笑着说。

予念还在半路上,她不急不慢地爬过来,路过剪刀的时候看了一眼,没停。路过书本的时候停下来了,伸手把书拿起来,翻了两页,然后——开始撕。

顾念伸手想拦,被裴宴按住了,“别干预,让她抓。”

予念把那一页撕下来半边,塞嘴里了。顾念赶紧把纸从她嘴里掏出来,“裴宴,这就是你说的让她抓?”

“她抓了纸。”

“她抓的是纸?她抓的是书!你闺女把书吃了!”

裴宴弯腰把予念手里剩下的书拿过来,换了一支毛笔塞给她。予念拿到毛笔,没撕,也没往嘴里塞,就捏着笔杆上下晃了晃,然后转过头看顾念,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妈——”

顾念愣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林婉清的毛线针掉地上了,“她叫妈了?”

予念又晃了晃毛笔,看着顾念,“妈——妈——”

顾念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伸手把予念抱起来,脸埋在她软乎乎的小肩膀上,声音有点闷,“予念,再叫一声。”

予念被她抱得不舒服,伸手推她的脸,又喊了一声,“妈。”

这次发音比刚才还清楚。

裴宴坐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高兴又像是有点酸。予安听见妹妹叫妈,手里的算盘也不拨了,抬起头看着顾念,嘴张了张,蹦出一个字,“爸。”

客厅又安静了。

裴宴的表情从酸变成了愣,从愣变成了笑。他一把把予安举起来,“你叫什么叫?”

“爸!”予安被举高了,不但不怕,反而更兴奋了,连叫了好几声,“爸爸爸爸爸——”

“行了行了,听见了。”裴宴把他放下来,予安还在那“爸”个不停。

林婉清把毛线针捡起来,看着这俩孩子,眼眶也红了,“时间真快,念念都当妈了。”

顾念抱着予念转过来,鼻头还有点红,“妈,你也当外婆了。”

“是啊。”林婉清擦了擦眼角,“我当外婆了。你刚生下来的时候才那么大一点,”她比划了一下,“现在你都有孩子了。”

“妈,你别说这个,我好不容易才没哭。”

林婉清笑了,低头继续织毛衣,织了两针又说,“予念像你小时候,文文静静的。”

顾念看了一眼怀里正试图揪她头发的予念,“她文静?妈你是不是忘了她昨天把我那本《孙子兵法》撕了的事?”

“那也比你强,你小时候把我那本辞海给撕了。”

裴宴笑了,笑得很大声,予安也跟着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笑,但看他爸笑了他也笑。

“予安像我小时候。”裴宴把予安放到自己膝盖上,予安又开始拨那个算盘珠子,一下一下的,还挺专注,“坐不住,到处跑,嘴还不闲着。”

顾念看着予安那张小脸,眉眼跟裴宴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一模一样。

“那你小时候也这么调皮?”顾念问。

“我比他还调皮。”裴宴说,“我妈说我三岁的时候把她养的那缸金鱼全捞出来放沙发上,说‘让鱼晒太阳’。”

林婉清笑得针都拿不稳了,“然后呢?”

“然后鱼全死了。我妈气得三天没跟我说话。”

顾念想象了一下小裴宴干这种事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你儿子以后肯定也会干这种事。”

“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裴宴看着予安,予安已经把算盘珠子拨乱了,又开始往茶几底下爬,“回来,那底下脏。”

予安不听,半个身子已经钻进去了。裴宴弯腰把他拽出来,衣服上蹭了一层灰。顾念拿了湿巾过来给他擦,予安扭来扭去不让擦,予念倒是在顾念怀里安安静静的,小手指着茶几上那个蛋糕盒子,“啊”了一声。

“要吃蛋糕?”顾念问。

予念又“啊”了一声,比刚才更大声。

裴宴去厨房拿了蛋糕出来,是一个两层的奶油蛋糕,上面插了两根蜡烛,一根代表予安,一根代表予念。他没点蜡烛,孩子太小了,火苗凑近了不安全。直接用刀切了两小块,放到小碗里。

予安看见吃的就爬过来了,手伸进碗里抓了一把奶油,糊了一脸。予念吃得斯文多了,用小勺子舀了一点点送到嘴里,品了品,又舀了一勺。

林婉清看着这场面,叹了口气,“我当初生你的时候,你爸高兴得在走廊里转圈,护士说‘先生您能不能坐下来’,你爸说‘我坐不住’。”

顾念没接话,低头给予念擦嘴。

“他要是还在,看见这俩孩子,肯定高兴坏了。”林婉清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手里的毛线针没停。

顾念吸了一下鼻子,“妈,大过生日的,别说这个。”

“好,不说。”林婉清笑了笑,“予念刚才叫你妈,你听见了?”

“听见了。”

“那你以后就是当妈的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要命地干活。身体要紧。”

顾念还没说话,裴宴先开口了,“妈,您放心,我看着呢。她现在十二点之前必须睡觉。”

顾念瞪了他一眼,“你管得还挺宽。”

“我不管你谁管你?”

予安这时候从地毯上爬过来,满手的奶油直接拍在裴宴的裤腿上,留下一道白色的手印。裴宴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予安。予安冲他咧嘴笑,那点小米牙上还沾着奶油。

裴宴伸手把予安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膝盖上,“你是不是故意的?”

予安听不懂,但笑得更欢了。

予念吃完蛋糕,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靠在顾念肩膀上,眼睛慢慢闭上了。顾念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了几句不成调的歌。裴宴把予安也哄安静了,这小子吃完了就开始犯困,眼皮打架打了几下,也闭上了。

林婉清把织了一半的小外套收起来,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我回去了,你们带孩子上去睡吧。”

“妈,吃了饭再走。”顾念压低声音说。

“不了,你们忙。”林婉清拿起包,走到门口换鞋,回过头看了顾念一眼。抱着孩子的顾念站在客厅中间,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和予念身上。

林婉清没说话,转身开了门。门口鞋柜上的一盆绿萝垂下一根长藤,她顺手把那根藤绕回花盆里,拉上了门。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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