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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戴蒙的第二回合

前任葬礼 笔墨云飞 3679 2026-05-06 18:53:23

生日过后的第三天,戴蒙的第二波攻击来了。

这次不是做空。

早上九点,顾念刚到办公室,陆北就推门进来了,脸色不太好。“顾总,黑天鹅那边出了点状况。”

顾念正在脱外套,手停在半空中,“说。”

“三个核心投资经理同时提交了辞职信。陈锐、张立华、王敏。三个人,今天早上一起发的邮件。”陆北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封转发过来的辞职信,措辞标准客套,连离职原因都写的是“个人发展”,一看就是模板。

顾念的眉头皱了一下。陈锐是她从香港挖来的,做了八年资产管理,业绩一直很稳。张立华是黑天鹅的老员工,裴宴时期就在了。王敏是去年才升上来的,年轻,但很有冲劲。这三个人分属不同团队,平时没什么交集,同时辞职,不可能是巧合。

“他们去哪?”顾念坐下来,打开电脑。

“目前还不知道。但我查了一下,陈锐上周在香港跟一个白人吃了顿饭,没留记录,但有人看见了。”陆北顿了一下,“形容的那个长相,跟小七之前描述的戴蒙身边的人很像。”

顾念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打字。她打开了黑天鹅的后台系统,调出了这三个经理名下的客户名单。看完之后,她的后背有点发凉。

三个人加起来,管理的客户资产规模大概两百亿。这两百亿的客户里,有一半以上是跟着经理走的——资产管理这个行业就是这样,客户往往更信任具体的基金经理,而不是公司本身。陈锐他们一走,至少有一百亿的客户资金会跟着流失。

“顾总,还有一件事。”陆北的声音更低了一些,“陈锐他们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份客户名单和投资策略的概要文件。虽然不是核心机密,但……”

“但戴蒙拿到这些,就能分析出黑天鹅的投资逻辑和客户结构。”顾念接上了他的话,“这个人,不简单。”

上次是做空,这次是挖人。戴蒙的战术在变化,而且变得很快。他不跟你硬碰硬,而是从你最薄弱的地方下手。人才,客户,这两样东西是资产管理公司的命脉,他一下就打在了七寸上。

顾念拿起手机,打给了黑天鹅的HR总监,“陈锐他们的离职手续先别办,我要跟他们谈谈。”挂了电话她又打给了法务,“查一下陈锐他们有没有签竞业禁止协议。签了的话,看看能不能执行。”

安排完这些,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裴宴这时候推门进来了。他今天带孩子们去打疫苗,原本不打算来公司,但显然陆北给他通风报信了。他一手抱着予安,一手推着婴儿车,予念在车里坐着,手里拿着一本布书,正在认真地撕。

“予安哭没?”顾念看到孩子,表情松了一点。

“哭了两声。护士扎针的时候哭的,扎完就不哭了。予念一声没哭。”裴宴把予安放到沙发上,予安立刻开始爬,动作飞快。“黑天鹅的事我听说了。要不要我帮忙?”

顾念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来。”

裴宴看着她,没说话。他了解顾念,她说不用就是不用,不是赌气,是真的觉得自己能处理。

顾念站起来,走到窗前,想了想,然后拨了一个欧洲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那边是一个带着德国口音的男人声音。

“赫尔曼先生,我是顾念。黑天鹅资本的顾念。”

“顾女士!好久不见!”赫尔曼的声音很热情。他是顾念在德国认识的一位资深投资经理,之前在慕尼黑的一家大型资产管理公司做合伙人,去年退休了。但顾念知道他在家闲不住。

“您退休生活过得怎么样?”

“无聊透顶。我太太说我每天在家碍事。”

顾念笑了一下,“那您想不想回来工作?我这边需要一个人来管欧洲的业务。条件是您自己定,薪资您自己开。”

赫尔曼沉默了大概两秒,“顾女士,你知道我退休前年薪是多少吗?”

“不知道。但不管多少,我都出得起。”

赫尔曼笑了,“我喜欢你这种口气。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一天。”顾念说,“我等不了三天。”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然后赫尔曼说,“一天就一天。我明天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顾念又拨了另一个号码。这次是打给伦敦的一个华人投资经理,姓钟,圈子里都叫他钟博士。这个人比陈锐高两个级别,在伦敦金融城干了十五年,管理过百亿美金的资产。顾念跟他见过两次面,互相印象都不错。

“钟博士,我是顾念。”

“顾总,你好。好久不见。”

“我想请你来海城。职位是黑天鹅的联席CIO,薪酬是你现在的两倍。”

钟博士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顾总,你这个电话来得有点突然。”

“是突然。但我没时间慢慢来了。你考虑一下,我等你到今晚十二点。”

“好。”

顾念挂了电话,转过身。裴宴正蹲在地上,把爬到茶几底下的予安拽出来。予安被拽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丢进去的遥控器,得意洋洋地举着。

“你打完电话了?”裴宴抬头看她。

“打完了。”

“赫尔曼和钟博士?”

顾念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赫尔曼是欧洲资产管理圈子里最有经验的人之一,钟博士是华人圈里风评最好的。你要挖人,当然挖最好的。”裴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比我想的还要快。”

“不快不行。陈锐他们走了,我必须马上补位。而且不能随便补,要补就补比他们更强的人。”顾念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同时,我要给留下的客户增加服务。每个客户配备专属的客户经理,每个月出一份详细的投资报告,让他们知道自己的钱在哪里、赚了多少、为什么赚。”

陆北在旁边记录了这些安排,点了点头出去了。

予安在沙发上玩了一会儿遥控器,玩腻了,开始往顾念的方向爬。他爬到办公桌旁边,扶着桌腿站起来,伸手去够顾念的腿。顾念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予安坐下来,开始研究顾念桌上的笔筒,把里面的笔一支一支地抽出来,扔到地上。

予念在婴儿车里已经把那本布书撕得差不多了,开始研究撕下来的布片。她把一块布片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塞进了嘴里。裴宴走过去把布片从她嘴里拿出来,予念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为什么要抢我东西”的控诉。

“这个不能吃。”裴宴说。

予念不理他,从婴儿车里爬出来,扶着沙发走到顾念这边,伸手拍了拍予安的后脑勺。予安被她拍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一眼,没生气,把手里的一支笔递给她。予念接过笔,端详了一下,也扔到了地上。

顾念看着这两个孩子,心里头的紧绷感松了一点。

手机震了,是小七打来的。

“K姐,我查到戴蒙是怎么挖走那三个人的了。”小七的声音很快,“陈锐的儿子在美国读书,戴蒙通过一家基金会给了他一笔全额奖学金。张立华的妻子开了一家设计公司,最近接到了一笔大订单,客户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的公司,幕后是鹰基金。王敏最直接,戴蒙给她开了一倍的年薪,外加鹰基金欧洲分部的合伙人职位。”

顾念听完,冷笑了一声,“一个用钱砸,一个用利益换,一个用家人捆。”

“对啊,三管齐下,根本防不住。K姐,这个人做事太绝了,他不光攻击你,他还攻击你身边的人。”

“我知道了。小七,你继续盯着。另外,帮我把陈锐他们三人的电脑访问记录调出来,看看他们离职前下载了哪些文件。”

“好的K姐。大概一个小时能搞定。”

挂了电话,顾念把予安从膝盖上抱下来,放到地上。予安站了一下,然后迈步朝裴宴走去,走了五步,扑进裴宴怀里。裴宴接住他,给予了安一个夸张的表扬,“予安走得好!”

予安被表扬了,咧嘴笑了,露出那几颗小米牙。

顾念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收回来了。她打开邮箱,给黑天鹅的全体客户发了一封信。信不长,写得也很直接,大意是:黑天鹅最近有三位投资经理离职,公司已经启动了替代人选方案,新到任的两位都是欧洲顶级的投资专家。同时,公司将提升客户服务标准,每个月出具详细报告,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

信发出去之后不到十分钟,她就收到了十几个客户回复,大部分是表示支持,有几个打电话来问具体情况,顾念亲自接了三个电话,一一解释。

一个小时后,小七发来了陈锐他们下载的文件清单。顾念扫了一遍,核心的投资模型没有动,但客户的分析数据和投资策略框架被下载了。这些数据加上戴蒙自己的分析能力,足够他对黑天鹅的投资逻辑做一个全面的判断。

顾念把这些文件清单转发给了法务,让他们评估是否需要采取法律行动。

下午三点,戴蒙发来了一封邮件。

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顾女士,这只是开始。”

顾念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然后回复了三个字:“我等着。”

邮件发出去之后,她关掉了邮箱界面,靠回椅背。裴宴走过来,把一杯新泡的茶放在她桌上。茶是热的,茶叶在杯子里慢慢舒展开,沉到杯底又浮上来几片。

“喝口茶。”裴宴说。

顾念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茶有点苦,但回甘很快,是她喜欢的铁观音。

裴宴在她对面坐下来,予安坐在他腿上,予念趴在他背上。远远看去,裴宴像一个被两个孩子上下夹击的人形坐垫,但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享受。

“裴宴,你说戴蒙下一步会做什么?”顾念放下茶杯。

“不知道。但不管他做什么,你都能接住。”裴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确定,不是在安慰,是真的这么认为。

顾念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能接住?”

“因为你接住了第一波,也接住了第二波。第一波他做空,你反做空,他亏了五亿。第二波他挖人,你从欧洲调了两个人过来,一个比一个强。”裴宴顿了一下,“他以为打的是你的软肋,其实打的是你最硬的地方。”

顾念想了想,“我最硬的地方是什么?”

“不认输。”裴宴说,“还有,”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予安,“你现在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活了。你有孩子,有家,有不能输的理由。”

予安在他腿上打了个哈欠,眼睛闭上又睁开,又闭上了。予念趴在裴宴背上也安静了,呼吸变得又轻又匀。

顾念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海城的天际线,顾氏大厦虽然不是最高的,但位置最好,能看见整个金融中心。她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杯茶,茶水已经不太烫了,她一口一口地喝完。

手机又震了。是钟博士发来的消息:“顾总,我接受offer。什么时候入职?”

顾念回了一个字:“现在。”

她放下手机,转过身。裴宴已经把两个孩子都安顿到了沙发上,予安和予念并排躺着,身上盖着裴宴的外套,两个人靠在一起,像两只窝在巢里的小鸟。

裴宴站在沙发旁边,弯着腰,正帮予念把滑下来的外套重新盖好。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予念在梦里皱了皱鼻子,小手伸出来在空中抓了一下,裴宴把手指递过去,予念抓住了,攥了两秒,松开了。

顾念走过去,站在裴宴旁边,看着睡着了的两个孩子。予安嘴微张,予念眉头微皱,两个人的呼吸此起彼伏,像两朵小小的浪花。

“裴宴。”

“嗯。”

“你说戴蒙还会出什么招?”

裴宴直起身,想了想,“他可能会从你身边的人下手。不是我和孩子,是别的人。”

“你是说小七?还是我妈?”

“都有可能。”裴宴的声音低了一些,“所以我们要提前防备。我会让人盯着。”

窗外又起风了,吹得窗帘微微摆动。桌上的茶杯空了,茶叶贴在杯壁上,干巴巴的。裴宴伸手把茶杯收走,路过顾念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不管他出什么招,你都接得住。”

顾念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不是那种放松的笑,是那种“我知道”的笑。

窗外有鸟叫了一声,很短促,像被风掐断了。然后是第二声,更长一些,拖了个尾。顾念侧头听了听,是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上栖的麻雀,还没飞走。裴宴走到窗前把窗户关小了些,风小了,窗帘摆了最后一下,不动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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