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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予安的梦想

前任葬礼 笔墨云飞 3005 2026-05-06 18:53:23

予安十岁生日那天,没有要礼物,没有要蛋糕,安安静静地过完了。裴宴问他想要什么,他说,“爸爸,我想跟你和妈妈谈谈。”裴宴看了顾念一眼,顾念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十岁的儿子说要谈谈,这阵仗不小。

第二天晚上,予安敲了书房的门。顾念正在看陆北发来的月度报告,虽然把CEO交出去了,但董事长每个月还是要看报告的。予安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头发没梳,翘着几根呆毛。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

“妈妈,我想跟你谈谈。”

顾念合上报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予安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他这个坐姿是跟裴宴学的,裴宴跟人谈事情的时候就是这样坐的。顾念看着他的坐姿,恍惚了一下——这个孩子越来越像他爸了。

“予安,你想谈什么?”

予安看着顾念的眼睛,说了一句让顾念愣住的话。“妈妈,我长大以后,想继承顾氏。”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顾念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的眼睛很亮,跟裴宴谈几十亿生意时候的眼神一模一样。

“为什么?”顾念问。

予安想了想,“因为顾氏是外公的心血,也是你的心血。我想让它变得更大。”

顾念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婚戒。戒指戴了快十年了,戒圈内侧刻着“裴顾”两个字,已经被磨得有点模糊了。她抬起头,看着予安。

“予安,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如果真的想,妈妈就把顾氏交给你。”

予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攥了一下膝盖。“妈妈,我不是现在要。我是说以后。我会先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学管理、学金融。我会一步一步来。”顾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孩子不是随便说说的。他是认真想过这件事的,想过怎么走,想过要学什么,想过一步一步来。

“予安,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个的?”

予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外公走的时候,我还没出生。但我知道外公的故事。外婆跟我说过,外公是怎么创立顾氏的,是怎么把顾氏做大的。外婆说,外公最大的遗憾,是没有看到顾氏重新站起来。”

予安抬起头,“妈妈,你帮外公完成了心愿。但顾氏还可以更大。”

顾念的眼泪掉下来了。

予安看到妈妈哭了,慌了。“妈妈,你别哭。你要是不想让我继承,我就不继承。”

顾念摇了摇头,伸手擦了擦眼泪。“不是不想。是高兴。”她站起来,走到予安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予安,妈妈不是不想让你继承。妈妈是心疼你。经营顾氏很累,妈妈吃过很多苦,不想让你也吃。”

予安看着顾念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骄傲。“妈妈,我不怕吃苦。”

顾念伸手摸了摸予安的头。他的头发很硬,跟裴宴的一样,扎手。但他的手没有缩回来,就那么摸着,摸了好一会儿。

裴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书房里的母子俩。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骄傲的光。

“予安。”裴宴开口了。

予安转头看着他,“爸爸。”

裴宴走进来,在予安旁边坐下。“你刚才说的话,爸爸听到了。”他看着予安的眼睛,“你为什么要继承顾氏?不是为了钱吧?”

予安摇了摇头,“不是为了钱。”他想了想,“顾氏是外公的梦想,是妈妈的梦想。我想把梦想接过来,继续往前跑。”

裴宴看着他,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大,但声音很响。“予安,爸爸支持你。但你要先好好学习。”

予安点了点头,“我会的。爸爸,我会考上最好的大学,学最好的管理,把顾氏做成世界五百强。”

裴宴笑了。他很少笑,但这次笑得眼睛都弯了。“好。爸爸等着。”

顾念站起来,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她看着予安,又看了看裴宴。两个人在灯光下,一个年轻,一个不再年轻,但他们的眼睛是一样的,亮亮的,像是里面有火。

“予安,你知道顾氏现在多大吗?”顾念问。

予安想了想,“三千亿?”

“三千二百亿。”

“我以后要让它变成三万亿。”

顾念笑了,“你口气不小。”

予安没有笑,“妈妈,我不是说大话。我是认真的。”

顾念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狂妄,没有天真,只有一种很沉的、很有分量的东西。不是十岁孩子该有的东西,但她知道这个孩子从小说不是孩子话。

“予安,妈妈相信你。”

予安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笑出声,但那个笑容很好看,好看得让顾念又想哭了。她忍住了,因为她今天已经哭过了。

裴宴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拿下来一个笔记本。牛皮纸封面的,边角磨毛了——是他当年那本日记。他把日记本递给予安。

“予安,这是爸爸的日记。里面写的是爸爸怎么认识妈妈的,怎么爱上妈妈的,怎么跟你妈妈走到一起的。你拿去看。”

予安接过日记本,翻开第一页,看到第一行字——“3月12日。今天又查到她的消息了。她叫顾念,是顾明远的女儿。”予安看了一会儿,合上日记本,抱在怀里。“爸爸,我会好好看的。”

“看完还给我。”

“不还。我要留着。”

裴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顾念,顾念对他摇了摇头。裴宴把话咽回去了。“行,你留着。”

予安把日记本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压着,像是怕它跑了。“爸爸,妈妈,我想好了。我现在十岁,再过八年十八岁,上大学。大学四年,二十二岁毕业。毕业之后我先去顾氏从基层做起,不靠关系。做几年,等我有经验了,再慢慢接手。”

顾念和裴宴对视了一眼。这个计划,不是一个十岁孩子随便想的。是认真的,是算过的,是把时间线拉出来一步一步想的。

“予安,谁教你这些的?”顾念问。

予安看了看裴宴。“爸爸。爸爸平时跟我说的。”

顾念转头看着裴宴。裴宴的耳朵尖红了一下,“我没教他。我就是平时聊天的时候提过几句。”

顾念知道裴宴的“提过几句”是什么意思。他是一个会把重要的事情揉碎了掺在闲聊里说出来的人。予安听进去了,不但听进去了,还记住了,还自己做了规划。

“予安,妈妈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顾念看着他。“顾氏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予念也有份。她要不要继承、要不要参与,她自己决定。”

予安点了点头,“我知道。予念想画画,她以后可能会当画家。顾氏的事,我来担。”

顾念的眼眶又红了。这次她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予安看到妈妈哭了,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擦眼泪。他的手指粗粗的,指节分明,跟裴宴的手一模一样。

“妈妈,你别哭了。你一哭,爸爸也难过。”

顾念转头看裴宴,裴宴确实在难过,但他的难过不是写在脸上的,是写在眼睛里的。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

“我没哭。”裴宴说。

“你眼睛红了。”予安说。

“那是看书看的。”

予安看了看手里那本日记,“你刚才没看书。”

裴宴被儿子堵得说不出话。顾念笑了,笑着又流了一滴泪,自己擦掉了。

予念这时候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幅画。她走进来,把画递给顾念。画的是予安——予安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很认真。予念把予安的眉毛画得很浓,眼睛画得很亮,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抬着。整个人的气质跟裴宴一模一样。

“予念,你画的是予安?”顾念问。

予念点了点头,“哥哥刚才说话的样子,很好看。我画下来了。”

予安凑过来看,看了之后耳朵尖红了。“予念,你把我画得太严肃了。”

“你就是这么严肃。”

予安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看画里的自己,确实就是这么严肃。他不说话了。

予念站在顾念旁边,看了看予安,又看了看裴宴。“妈妈,哥哥说要继承顾氏。”

“你听到了?”

“嗯。我在门口听到的。”

顾念看着她,“予念,你怎么想?”

予念想了想,“哥哥做得好。我不行。我管不了公司。”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管人。我喜欢画画。”

顾念笑了,“那你就画画。画一辈子。”

予念的嘴角弯了一下。她从顾念手里拿回那幅画,看了一会儿,在画的下角加了一行字——“哥哥在说他的梦想。他的梦想很大,但他能实现。”

予安看到那行字,耳朵更红了。他把画从予念手里拿过来,“这幅画送给我。”

“本来就是画给你的。”

予安把画抱在怀里,跟那本日记放在一起。他抱着这两样东西,站在书房中间,像抱着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

裴宴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予安,爸爸年轻的时候,也有过梦想。但那时候的梦想,跟你的不一样。”

“你的梦想是什么?”予安问。

裴宴想了想,“我的梦想是证明自己。证明给我爸看,证明给我哥看,证明给所有人看。后来我遇到了你妈妈,梦想变了。”

“变成什么了?”

“变成让她过上好日子。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裴宴看着予安的眼睛,“现在我的梦想实现了。你的梦想,自己去实现。”

予安看着裴宴,用力点了点头。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银白色的线。线很细,从窗前一直延伸到书桌脚下,在桌腿旁边拐了个弯,不见了。顾念把那本日记从予安怀里抽出来,翻开第一页,看着上面那行字——“3月12日。今天又查到她的消息了。她叫顾念,是顾明远的女儿。她救过我,我喜欢她。从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了。”

予安凑过来看,“妈妈,爸爸写的是你。”

顾念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些被她眼泪洇过的痕迹,笑了。“我知道。”

予安把那本日记拿回去,抱在怀里,抱得更紧了。予念靠在他旁边,两个人挨着站。顾念和裴宴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两个孩子。

书房里的灯很亮,亮到能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予安的认真,予念的温柔,顾念的眼泪,裴宴的微笑。四个人的表情不一样,但眼睛是一样的,亮亮的,像是里面有光。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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