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拿到了！”阿猴兴奋得翻跟头，“第一个字！还差两个！”
思思捧着“家”字，心里暖暖的，还没来得及高兴，丫忽然脸色大变。
“快跑！”
她一把拽住思思就往村里跑。阿鹿和阿猴也慌了神，跟在后面飞。
“怎么了？”思思边跑边问。
丫没回答，只是跑得更快了。
思思回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天边涌来一大片灰色的烟雾，铺天盖地，像沙尘暴，又像浓雾。烟雾里隐隐约约有个巨大的影子，正朝这边移动。它所过之处，田地里的庄稼瞬间枯萎，那些立在田头的甲骨碎片上，文字像被擦掉一样一个接一个消失。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嗷——！”
那声音像打雷，又像野兽的吼叫，震得思思耳朵嗡嗡响。
“混沌兽！”阿鹿的声音在发抖，“它闻到汉字的气味了！”
村里的人已经乱成一团，抱着孩子往屋里跑，把甲骨往地窖里藏。丫拽着思思穿过村子，跑到一个土坡后面，把她按下去。
“别出声！”丫压低声音。
思思趴在土坡后面，从草丛缝隙里往外看。
那团灰雾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村子外面。雾慢慢散开一些，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只巨大的野兽，像熊又像牛，但没有固定的形状，身体是半透明的灰色烟雾，不停地翻滚变幻。它有两双眼睛，一双在头上，一双在胸口，都是血红色的，正滴溜溜地转着，四处搜寻。
混沌兽低下头，嗅了嗅地面，然后朝她们藏身的方向转过头来——
那四只眼睛同时盯住了土坡。
“它发现我们了。”丫的声音很平静。
思思还没来得及反应，阿猴突然从她身后跳了出去！
“阿猴！”思思惊呼。
阿猴跑到空地上，冲混沌兽做鬼脸，又蹦又跳，嘴里喊着：“来啊来啊！来追我啊！蠢大个儿！”
混沌兽愣了一下，然后朝阿猴扑过去。阿猴转身就跑，跑得像一道闪电。
“它……它在引开混沌兽！”思思明白了。
“快走！”丫拽起思思就跑。
思思被拽着跑，眼睛却一直盯着阿猴的方向。她看到混沌兽追着阿猴越跑越远，看到阿猴小小的身影在灰色的烟雾里左躲右闪，看到它好几次差点被烟雾吞没，又拼命跳出来——
然后，一团灰雾突然炸开，把阿猴整个裹住了。
“阿猴——！”思思尖叫。
丫捂住她的嘴，把她拖进一个山洞里。
洞很深，很黑，丫拽着她一直往里跑，跑到再也听不见外面的声音才停下来。
思思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阿猴……阿猴它……”她说不下去了。
丫没说话，只是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
阿鹿缩在思思怀里，浑身发抖，一声不吭。
山洞里很黑，只有阿鹿身上发出一点微弱的光。思思抱着它，忽然想起阿猴第一次出现时的样子——从天上“咻”地砸下来，压在阿鹿身上咯咯笑。
想起它揪自己耳朵说“我叫你思思吧”的调皮样。
想起它给自己指那些汉字时的得意劲儿。
想起它冲出去引开混沌兽时，头也不回的背影。
“是我……是我把它带来的……”思思的声音在发抖，“是我说要找汉字的……是我……”
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砸在阿鹿身上。
“如果我不来，它就不会……就不会……”
丫突然开口了：“阿猴是自己选择出去的。”
思思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丫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它是汉字精灵，它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保护汉字，保护你，就是它的意义。”
“可是……”思思哭得说不出话。
“它相信你会找到剩下的字。”丫说，“它相信你能救活文明之树。所以你不能在这儿哭，你要站起来，继续走。”
思思抱着阿鹿，沉默了很久很久。
山洞外面，远远传来混沌兽的咆哮，一声一声，像在警告什么。
她把眼泪擦干，站起来。
“下一个字在哪儿？”
丫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来，像笑，又像欣慰。
“跟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