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68章 甲骨角的新内容

甲骨文奇幻之旅 云中龙 2830 2026-05-08 14:25:37

第二天上学,思思到得比平时都早。教室的门还没开,她站在走廊上等,书包挂在单边肩膀上,手里攥着那个装卡片的文件夹。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像一个瘦瘦高高的巨人站在她身后,手扶着墙,头微微低着。看门的老大爷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大串钥匙,钥匙哗啦哗啦响。他找到她们班的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开了。思思第一个冲进去,书包没放,直接冲到教室最后面。

软木板还跟昨天一样。她把文件夹放在旁边的课桌上,拉开拉链,把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新卡片一张一张地取出来。旧的“日”“月”“山”“水”还在板子上,图钉按得紧紧的。她把图钉一颗一颗地拔下来,把旧的卡片一张一张地取下来,小心地放进文件夹里——不是乱塞的,是按顺序放的,“日”在最上面,“月”在第二张,“山”在第三张,“水”在最下面,每一张都放得很平整,边角没有折。

然后她开始贴新的。第一张是“家”。暖黄色的卡纸,上面用黑色的马克笔画着甲骨文的“家”——上面是屋顶,下面是猪。屋顶画得比上次好,猪画得也比上次好,猪的肚子圆滚滚的,四条腿短短粗粗,尾巴卷了一个很圆的圈。第二张是“爱”。红橙色的卡纸,字是金色的——不是金粉,是金色的荧光笔,在晨光里闪着细细碎碎的光。甲骨文的“爱”像一个人双手捧着一颗心,心画得圆圆的,手的线条从心的两侧包过来,像一个很轻很轻的拥抱。第三张是“梦”。蓝色的卡纸,字是白色的,白色的荧光笔在蓝色的纸上写出来的字像夜空里的云。甲骨文的“梦”上面是草,下面是床,一个人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但他的头顶有一团光,那是他在做梦。第四张是“忘”。灰色的卡纸,不是小灰的那种灰,是更深的、像阴天的天空一样的灰。字是黑色的,甲骨文的“忘”上面是“亡”,下面是“心”,她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描了两遍。

小雨的脚步声从教室门口传过来。不是鞋底磨地板的声音,是那种你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谁的——小雨走路总是先用脚尖着地,然后全脚掌落下去,声音不大,但有节奏,嗒,嗒,嗒,像有人在用一根手指轻轻敲桌子。她走到思思身后,书包还没放,歪着头看板子上新贴的那四张卡片,目光从“家”移到“爱”,从“爱”移到“梦”,从“梦”移到“忘”,在“忘”的那张灰色卡纸上停住了。

“这个字好奇怪,上面是什么?”小雨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忘”字上半部分的“亡”,指尖在离纸面大概两厘米的地方点了一下,没有碰到。

思思把文件夹合上,拉好拉链,转过身面对小雨。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照在她俩中间,空气里的灰尘在光里飘,细细密密的,像一场很小很小的雪。思思把手放在板子上,指着“忘”字,先指上面的“亡”,再指下面的“心”。

“上面是‘亡’,下面是‘心’。以前的人觉得,‘忘’就是心不在了。”思思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她想起了小灰。想起小灰说“没有人记得我”时眼睛里的光,想起小灰从丫的头顶上滚下来落在她手心里时的重量,想起小灰说“你会来看我吗”时声音里的那一点点怯。她把那个画面在心里放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但我觉得,不是心不在了。是心里的东西太重了,不放下就走不动了。”

教室里还有人还没来,但已经来的那几个同学在各自座位上整理书包、交作业、跟同桌说话。张浩在讲台上交作业,本子摞在课代表面前,摞得歪歪扭扭,课代表在把它们码齐。孙鹏在吃包子,肉馅的,香气飘过来。刘畅在擦桌子,湿抹布在桌面上画圈,画了一圈又一圈,桌面湿了一大块。思思和小雨站在最后面的板子前,没有人注意她们,但小雨的表情变了。不是说“表情变了”的那种变了,是小雨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那东西不是从外面进去的,是从里面长出来的,像一棵小草从土里钻出来,你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钻出来的,但你现在看到了。

“你最近说话怎么老是一套一套的?”小雨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是嘲笑,是那种你发现你的朋友身上多了一样你没见过的东西、你想问但那东西好像又说不清楚、所以你只好说一句“你变了”来掩饰你的好奇的那种语气。思思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的,是从板子后面传来的,因为那个人就站在她们身后,离得很近,近到思思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

“‘忘’是忘记的意思吧?”

思思和小雨同时转过头。赵一鸣站在她们身后,书包已经放到了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本皱巴巴的练习册——封面卷起来了,边角磨得发白,像被水泡过又晒干的。他没有看思思,也没有看小雨,他看的是板子上那张灰色的卡片。“我奶奶说,人老了就会忘事。但她说了忘了也好,忘了就不难过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一个人在念一段他背了很久的课文。他的耳朵尖是红的,红从耳垂往上蔓延,蔓延到耳廓,蔓延到耳尖。但这次他的红不是那种被人戳穿之后的红,是那种他在说一件他觉得很重要的事、他说出来之后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但他说了的那种红。

思思看了赵一鸣一眼。这是她第二次主动搭话了——不对,是他第二次主动搭话。第一次是在她贴完甲骨角被撕掉的那张“家”字故事之后,他说“你那个‘家’字的故事还挺有意思的”。第二次就是这次。两次之间隔了大概两个星期,两个星期里他没有撕过板子,没有说过风凉话,没有在路过的时候哼那声“哼”。他只是每天早上一进教室先往板子那边看一眼,看完才回座位。

小雨的眼睛亮了。她亮的方式不是那种夸张的、瞪得溜圆的亮,是那种你看到一个人的嘴角往上弯了、弯的幅度不大、但你知道她在笑的那种亮。她往前迈了一步,站在赵一鸣和思思之间,看着赵一鸣。

“赵一鸣,你是不是对甲骨文感兴趣了?加入我们甲骨角吧!”小雨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但那种高不是吵,是那种你很高兴的时候声音自己就会变高的那种高。“封你当副角长!”

赵一鸣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耳朵尖红,是整个脸都红了,从下巴红到额头,像有人往他脸上泼了一盆红墨水。他转过身就走,走得很急,皮鞋底磨着水磨石地面,笃笃笃笃,比平时快了一倍。他走了大概五六步,停下来了。他站在第二排和第三排之间的过道里,背对着思思和小雨。过了两秒,他转过身,走回来了。他走得比刚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很软的沙子里,脚抬起来的时候要费点力气。他走到板子前,把手里那本皱巴巴的练习册拍在旁边的课桌上。拍的声音不大,但他拍完就把手缩回去了,像怕把桌子拍疼了。

“我……我就看看。不做副角长。”他的声音闷闷的,像嘴里含着一颗没化完的糖。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的鞋带系得很紧,蝴蝶结的两只耳朵一样大,系得很好。

小雨伸手去拿那本皱巴巴的练习册。她的手在练习册的封面上停了一下,因为封面太皱了,皱得像一张被揉过的纸又被展开,折痕还在,但字还能看清。她翻开第一页。练习册的第一页是空白的,但右上角有一个字,是用铅笔写的,写得很用力,力到纸的背面能摸到凸起的笔痕。那是一个“家”字。不是甲骨文的“家”,是简体字的“家”。宝盖头,下面一个“豕”。宝盖头写得很宽,像一顶很大的帽子扣在小猪头上。下面的“豕”写得歪歪扭扭,最后一笔的撇拖得很长,拖到纸的边缘,快出去了。但那个字是“家”。是赵一鸣写的。

思思没忍住笑了。她的笑不是那种哈哈哈哈的大笑,是那种嘴角往上弯、弯到眼睛也跟着弯了、弯到鼻子皱了一下、皱完又弹回去的那种笑。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红色的马克笔——她用来在卡纸上写甲骨文的那支,红橙色的,跟“爱”字的颜色一样。她把笔递到赵一鸣面前。

“副角长不用写作业。”思思说。

赵一鸣盯着那支笔看了两秒。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他伸出手,把那支笔从思思手里抽走了。抽走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思思的手指,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像被烫了一下。他把笔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他没有说“好”,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任何话。但他没有把笔还回来。他把笔放进了自己的笔袋里,拉好拉链,把笔袋放回桌上。他放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怕把笔袋里的笔弄疼了。他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翻开课本,拿起自己的铅笔,在课本的空白处写了一个字。不是今天要学的生字,是“家”。他写的“家”比练习册上的那个“家”小了一点,但笔画更稳了。宝盖头没有之前那么宽了,下面的“豕”也没有之前那么歪了。他在那个“家”字旁边又写了一个字,写得很小,小到不凑近看根本看不清。他写的是“忘”。写完之后,他把课本合上了,翻了另一页。思思看到他的耳朵不红了。

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