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发布任务的时候，林深正在主楼一层清点罐头。
光屏突然从视野边缘弹出来，带着一声轻微的提示音。他把手里的午餐肉罐头放回货架上，转头看向浮在空中的淡蓝色界面。
「新任务：区域清理」
「任务目标：清理监狱周边100米范围内丧尸」
「当前进度：0/20」
「任务奖励：文明点数100，基础工具蓝图×1」
「失败惩罚：无」
「时限：24小时」
林深盯着这六行字看了五秒钟。没有失败惩罚的任务在上辈子是不存在的。末世里的每一个选择都有代价，每一个错误都会死人，从来没有人会给你一个“完不成也没关系”的选项。
系统给了。
他把光屏最小化，开始清点装备。
武器在地下室的暗格里。四把56冲他拿了一把，枪身擦得干干净净，枪管里上了薄油。弹匣三个，每个三十发。手枪是92式，带两个弹匣，插在腰间的枪套里。匕首是从五金市场买的，刀刃十五公分长，双面开刃，刀背有锯齿，握柄是橡胶的，防滑。
消音器是他前天晚上做的。
材料是五金店买的——一个摩托车机油的铁皮油桶，一卷钢丝球，一截直径三公分的钢管。做法不复杂：把油桶两端切掉，里面塞满拉散的钢丝球，钢管套在油桶一端焊死，另一端车出螺纹，拧在枪管上。这东西上辈子营地里几乎人手一个，结构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效果也有限得不能再有限——能把枪声从一百五十分贝降到七八十分贝左右，大概相当于关上车门按喇叭的音量。
够用了。丧尸的听觉灵敏度大概是人类的三倍，七八十分贝的声音传播距离不超过两百米。比什么都不装强。
下午两点，他上了南面岗楼。
阳光正是最烈的时候。五月的太阳直直地砸下来，把整座监狱晒得发白。围墙外面的灌木丛被晒出一股草叶的焦味，混着远处飘来的城市焦糊味，空气又干又呛。
林深把步枪架在射击孔上，枪托抵住肩膀，腮帮子贴上枪身。右眼从瞄准镜看出去，视野变成了一个被十字线分割的圆。
南面围墙外大约七十米的地方，一只丧尸正蹲在灌木丛边上。
是前天夜里出现的那只工装丧尸。蓝色的工装被太阳晒得褪了色，反光条上沾着黑色的污渍。它蹲着的姿势很奇怪——膝盖几乎顶到了胸口，两条手臂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臂上，像一个活人在等公交车。但它的头在以一个微小的幅度左右晃动，像钟摆，一刻不停。
林深把十字线压上它的后脑。
延髓的位置。从后面看，在颅骨和颈椎的连接处，耳朵后面那块略微凹陷的区域。子弹打进去会瞬间破坏脑干，丧尸的运动神经中枢被切断，躯体会像断了电的机器一样当场瘫倒。
他扣下扳机。
枪声被消音器闷住，变成了一声低沉的“砰”，像有人在不远处关了一扇厚重的门。枪托在肩膀上一震，十字线里的丧尸后脑炸开一朵黑色的花，身体往前一栽，趴在灌木丛里不动了。
系统界面的任务进度跳了一下：1/20。
林深拉动枪栓，弹壳蹦出来，叮的一声落在地上，滚进墙角。
他把枪口转向东面。
东面有一只。是那个穿睡衣的女人。她站在白色轿车的残骸旁边，面朝着城市的方向，三天来几乎没有移动过位置。林深有时候从岗楼上看过去，会觉得她还活着——站姿太端正了，不像其他丧尸那样歪歪扭扭的。但望远镜里她的眼睛是灰白色的，瞳孔涣散，脸上的皮肤已经开始从颧骨处裂开，露出下面灰褐色的肌肉组织。
2/20。
第三只在北面。第四只和第五只在西北角的公路路基下面。第六只躲在东北角那棵老槐树后面，只露出半个肩膀。第七只在正西方向的一块大石头旁边，站着不动，面朝着监狱的方向，像是在盯着围墙看。
林深一枪一个，打完七枪，换了弹匣。
枪声虽然闷住了，但七声闷响在空旷的郊区仍然传得出去。他放下枪，从望远镜里观察外围的情况。鱼线没动，红外感应器的灯是绿的。但更远的地方——大约三百米外的公路转弯处，有几只丧尸的头转向了监狱的方向。
它们的听觉捕捉到了什么。不确定是什么，但知道有动静。
不能再开枪了。
这里的墙体他加固的时候留了一处攀爬点——墙面上焊着一排钢筋踏脚，从离地两米的位置开始，一直延伸到墙头。正常人是够不着的，但跳起来能抓到最下面那根。丧尸更够不着，它们不会跳。
林深退后两步，助跑，起跳。右手抓住最下面那根钢筋，身体往上一荡，左手扣住上面一根，脚蹬住墙面，几下就攀上了墙头。他跨坐在八米高的围墙上，把墙头的刀片刺网拨开一个口子，翻了过去。
墙外面的世界是另一个样子。
不是视觉上的不同——地面、灌木、碎石、公路，跟墙里面看到的没什么两样。是气味。墙里面的空气虽然也带着远处的焦糊味，但总体上是干净的，有翻过的泥土味和水泥味。墙外面不一样。墙外面的空气里有腐烂的甜味，有血腥气，有一种说不清来源的酸臭，像生肉在太阳底下放了三天。
第八只丧尸在西面七十米处的灌木丛里。它的背对着他，身上穿着一件格子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在风里轻轻晃动。它的头低着，似乎在看着地上的什么东西。
丧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头偏了一下。
太晚了。
他转动刀柄，横向一搅。
丧尸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所有肌肉同时失去张力，直挺挺地往前倒下去。林深在它倒地之前抽出了匕首，刀刃上沾着黑色的液体，在阳光下反着黏腻的光。
他在丧尸的衬衫上擦干净刀刃。
8/20。
第九只在五十米外的公路路基上。第十只在第九只旁边不到十米。林深用同样的方法解决掉它们——从背后接近，匕首刺入延髓，搅动，抽出。动作干净得像流水线作业，上辈子他练过无数次，这辈子肌肉记忆一点没丢。
天黑之前，任务进度跳到了23/20。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来的时候，林深正蹲在西面围墙外的排水渠边上，用一把枯草擦匕首上的黑血。他抬头看了一眼浮现在眼前的光屏。
「任务完成：区域清理」
「清理数量：23/20」
「任务评价：超额完成」
「奖励发放：文明点数+100，基础工具蓝图×1」
光屏上多了一个新的图标，是一张卷起来的图纸，微微发着蓝光。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上面，图纸展开了。
「基础工具蓝图：包含以下工具的制造方法与所需材料」
「铁斧：铁锭×3，木柄×1」
「铁镐：铁锭×4，木柄×1」
「铁锤：铁锭×2，木柄×1」
「手锯：铁锭×2，木柄×1，锯条×1」
「解锁条件：文明点数50」
当前文明点数：100。
解锁需要50，他还剩50。
林深在排水渠边上坐了一会儿。太阳正在落山，把西边的天空烧成橙红色。二十三具丧尸的尸体散落在监狱周围，有的趴在灌木丛里，有的倒在水渠边，有的挂在公路护栏上。天黑之前，他得把这些尸体拖远一点，防止腐烂的气味引来更多同类。
但他先打开了系统界面。
文明点数：100。
他点下了基础工具蓝图的解锁按钮。
图纸上的锁图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文字和简易的示意图。铁斧的制造方法、淬火的温度、木柄的安装角度。每一样都写得清清楚楚，像一本放在他脑子里的说明书。
上辈子营地里为了一把斧头能打起来。老周有一把消防斧，用了两年，斧柄断了三次，每次都用铁丝缠上继续用。劈柴、砍丧尸、撬门，一把斧头干所有活。后来斧刃卷了，没人会磨，就那么钝着用。
现在他有四张图纸。
林深站起来，把匕首插回刀鞘。尸体得拖远一点。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铁锭需要铁矿，或者废铁熔炼。木柄需要合适的木材。工具造出来之后，他能做的事就多了——砍树、采石、拆房子，把这座监狱从一个避难所变成一个真正能生产东西的地方。
文明点数还剩50。他得省着用。基础农业和基础医疗各要50点，他只能先解锁一个。先解锁哪个？
林深弯腰抓住一具丧尸的脚踝，开始往远处拖。拖到一百五十米外的一处土坡后面，松开手，直起腰喘了口气。
天快黑了。
他得在天黑之前把剩下二十二具也拖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