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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搜索队

废土重建手册 迎风者 2500 2026-05-08 14:39:46

第五天早上,林深决定出门。

粮食够吃一年,但有些东西是囤不来的。工具、零件、书籍、种子、药品——末世里真正救命的不是大米和罐头,是那些能让一个地方从“避难所”变成“定居点”的东西。监狱现在只是个加固过的壳,壳里的内容还差得远。

他在主楼一层穿戴装备。

防弹衣是陶瓷插板的,老周那里拿的货,前后各一块,沉甸甸的。穿上的时候肩膀往下一坠,像被人按了一把。战术背心套在防弹衣外面,四个弹匣袋塞得满满当当,左胸挂着一枚手雷,右胸是对讲机——虽然目前没人可对讲,但习惯改不掉。头盔是军绿色的,内衬有点旧,调整了一下松紧才贴合。护膝和护肘是摩托车护具改的,硬塑料外壳,摔倒了能顶一下。

步枪背在身后,手枪插在大腿枪套里,匕首在右小腿外侧。急救包塞在战术背心后背的袋子里,里面有止血带、绷带、碘伏棉签和一片曲马多。

他站在食堂门口那面裂了半边的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镜子里的人全副武装,从头包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睛。

像一个要去打仗的人。

皮卡停在操场上。前天他把车从城里开回来之后就没动过,油箱是满的,后备胎挂在车斗下面,后斗里放着一把工兵铲、一根撬棍、两个空麻袋和一桶备用汽油。他检查了一遍胎压,发动引擎,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在清晨的空气里散开。

大门推开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了很久。

病毒爆发第五天,公路上的景象已经跟五天前完全不同了。路面被遗弃的车辆堵了一半,有的车门大开,有的挡风玻璃碎成蜘蛛网状,一辆公交车的车头撞进了路边的排水沟,车身横过来占了一个半车道。林深把皮卡开上路肩,从碎石和枯草上绕过去,底盘被凸起的石头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没有停。

第一站是公路边的加油站便利店。

加油站顶棚上的标志还在,红底黄字的logo被烟熏黑了一半。加油机倒在一边,油管断口处垂着,地面上有一大片干涸的黑色油渍。便利店的玻璃门碎了,碎玻璃铺了一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林深把车停在三十米外,熄火,下车。步枪端起来,枪托抵肩,枪口指向便利店门口。

里面很暗。

他贴着门框侧面站了两秒,让眼睛适应光线变化。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踩扁的薯片袋子和碎酒瓶,空气里有股甜腻的腐烂味。收银台后面有动静——一种缓慢的、拖曳的声响。

他侧身进了门。

收银台后面蹲着一只丧尸,穿着加油站员工的红色马甲,背上印着logo。它的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上一下地动着,像是在呼吸。但它不需要呼吸。那只是一种无意识的肌肉抽搐,病毒在失去宿主的神经系统里乱窜,制造出各种没有意义的动作。

林深没有开枪。他用匕首。

便利店后面的小仓库里还有一只,趴在纸箱堆上,双腿已经没了,从腰部以下只剩两截灰白色的股骨拖在地上。它听见动静,上半身转过来,两只手撑着地面往林深的方向爬。爬了不到半米,匕首从它的后脑刺进去。

林深在货架上搜到的东西不多。方便面还剩七包,矿泉水三瓶,打火机五个,蜡烛两盒,一箱玻璃水,半箱车用机油。他把能用的东西装进麻袋,又从收银台抽屉里翻出一卷胶带和一把美工刀。柜台后面的员工储物柜里有一件干净的工装外套,他没拿。

出门的时候他顺手把门口那具丧尸的红色马甲扒了下来。不是需要马甲,是需要布料。末世里任何纺织品都有用——绷带、引火物、绳索、过滤布。

第二站是往西两公里的一片居民区。

说是居民区,其实就是路边并排的十来栋自建房,两层或三层,瓷砖外墙,不锈钢防盗窗,门口贴着春联。春联被雨淋过,红纸褪了色,墨字洇成模糊的一团。有一户门口还停着一辆电动车,钥匙插在锁孔里,车筐里放着一把蔫了的芹菜。

林深把车停在巷口,步行进去。

他搜了四户。第一户的厨房被翻过,米缸空了,冰箱门大敞着,里面的东西已经发臭。第二户的卧室衣柜被掀了个底朝天,衣服扔了一地,值钱的东西应该被人拿走了。第三户什么都没有,连家具都没几件,像是本来就没人常住。

第四户在巷子最深处。

这户的防盗门是关着的,而且锁了。林深用撬棍别进门缝,压了两下,锁舌弹开。门推开的时候,一股封闭已久的空气涌出来——不是腐臭,是灰尘和木头混在一起的干燥气味。

客厅很整洁。沙发上搭着白色的蕾丝巾,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茶壶里还有半壶干了的茶叶。电视柜上摆着相框,照片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一条河边,手里拎着一条鱼,笑得很开心。

地下室的灯打不开,他用嘴叼着小手电,踩着水泥台阶往下走。台阶尽头是一扇铁门,没锁。门推开的时候,手电的光柱扫过去,他愣了一秒。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个储备间。

四面墙都是铁架子,架子上码着东西。不是随便堆的,是分类整理过的——左边架子是食物,压缩饼干、罐头、脱水蔬菜、真空包装的大米。中间架子是工具,手电筒、电池、绳索、防水布、一个煤油炉。右边架子是几个绿色的铁皮箱。

林深打开第一个铁皮箱。

猎枪。双管的,木质枪托,枪身擦过油,保存得很好。箱子底层铺着油纸,油纸上码着子弹,十二号霰弹,大概有六十多发。

第二个铁皮箱是医疗包。比他自己带的大三倍,里面有缝合针线、止血钳、手术刀片、一大瓶医用酒精、两盒头孢、一盒阿莫西林、退烧药、止痛药、抗过敏药。每一样都用密封袋分装好,贴着手写的标签。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第三个铁皮箱里是种子。不是林深在农资店买的那些大路货,是精心挑选过的品种——小番茄、黄瓜、辣椒、茄子、香草。每种种子的包装袋上都用记号笔写着种植时间和注意事项。箱子最下面压着一本《家庭园艺指南》,书页翻得起了毛边,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第四个箱子里是几本笔记。林深翻开最上面那本,第一页写着:“如果有一天社会秩序崩溃,这些东西能让我和家人多撑一年。希望永远用不上。”

下面一行小字,用红笔写的:“但如果有人看到这段话,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请善待这些东西。”

林深把笔记合上,放回箱子里。

他没有拿那几本笔记。但他拿了猎枪,拿了子弹,拿了医疗包里的头孢和手术器械,拿了种子箱里的所有东西,连同那本《家庭园艺指南》。

脱水蔬菜和真空大米他也拿了。煤油炉拿了。防水布拿了。手电筒和电池拿了。

两个麻袋装得满满当当,他一手拎一个,走出了那栋房子。出门的时候,他把防盗门重新关上,锁好。

巷子里的风吹过来,带着远处飘来的焦糊味。照片里那个拎着鱼的男人,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林深把麻袋搬上皮卡后斗,用防水布盖好,绳子捆紧。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排自建房。春联在风里抖着,电动车的车筐里那把芹菜已经完全蔫了。

天快黑了。

皮卡驶上公路,往北开。夕阳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橘红色的小点,沉进了远处的山后面。车灯照亮前方的路面,碎裂的柏油、翻倒的车辆、被碾压过的痕迹,一样一样从光柱里退到身后。

监狱的围墙在天黑透之前出现在视野里。八米高的混凝土墙体,东北角焊着铁板的墙面,墙头上的刀片刺网。在昏暗的天光里,它像一座堡垒,蹲伏在山坡上,等着他回来。

林深把车开进大门,下车,关上大门,插好横杠。他把麻袋从后斗里搬下来,拎进主楼一层,跟之前囤的物资分门别类地放好。

猎枪挂在食堂的墙上,子弹放在旁边的铁皮柜里。医疗包单独放了一个柜子,贴着红色胶带做标记。种子放在之前那堆种子旁边,《家庭园艺指南》搁在上面。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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