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深把所有人叫到了食堂。
刘建国的腿好了些，能拄着根钢管一瘸一拐地走路了。王洁扶他坐下，自己坐在旁边。桌上摆着三份早餐——每人一包压缩饼干，半碗热水冲开的奶粉，外加一人一颗复合维生素片。末世第八天，这已经是帝王级别的伙食。
林深咬了一口饼干，开门见山。
“三个人不能各干各的。今天把分工定下来。”
刘建国放下碗，坐直了身体。王洁把维生素片咽下去，看着他。
“我。”林深指了指自己，“战斗和外出探索。外面什么情况我比你们清楚，碰过的东西也比你们多。搜寻物资、清理丧尸、侦察地形，这些我来。你们在基地里待着。”
“基地的改造和维护。”他看向刘建国，“你来。你是建筑工，砌墙、焊接、水电，这些你比我专业。围墙还要加固，发电机你昨天说会修，地下室的线路也要重新铺。需要什么材料跟我说，我去外面找。”
刘建国点了点头。“发电机昨天我下去看了，是油泵堵了，清洗一下就能用。线路老化严重，但材料够的话能重新布线。围墙我看了一圈，你之前加固的东北角做得没问题，但西北角的墙基也有沉降迹象，得加斜撑。”
“要什么材料？”
“斜撑用十号槽钢最好，没有的话工字钢也行。水泥还有，钢筋也够。焊条上次剩下的够用。”
“医疗和后勤。药品你比我懂，哪些能用哪些不能你说了算。物资出入库你记个账，消耗了多少还剩多少心里要有数。伙食也归你管，定量分配，一日两餐。”
王洁应了一声。“地下室的医疗物资我昨天清点过了。抗生素够用三个月，绷带和纱布够，但消毒用的酒精消耗会很快。如果能有制作酒精的原料，我可以试着配。”
林深想起了系统解锁的消毒酒精配方。原料是含糖或含淀粉的东西——烂水果、剩饭、土豆皮，发酵后蒸馏。他把配方的大致思路说了，没提系统，只说是以前在书上看到的。
“可以试试。”王洁想了想，“食堂后面的储物间可以改成蒸馏间。”
“还有一件事。”林深站起来，走到武器柜前面，打开柜门。里面并排摆着四把56冲、两把手枪和那把双管猎枪。他拿出其中一把56冲，又拿了一把手枪，走回来放在桌上。
“从今天起，你们学用枪。”
“吃过饭，操场。”
操场的北角被改成了临时靶场。林深用粉笔在围墙上画了三个圆圈，最小的碗口大，最大的脸盆大。靶子前面堆了沙袋，防止跳弹。他站在旁边，把56冲拆开，零件一件一件摆在防水布上。
“56式冲锋枪，实际上叫自动步枪更准确。7.62毫米口径，弹匣容量三十发，有效射程四百米。保险在这里，零是关闭，一是单发，二是连发。连发扣住不放能把一整个弹匣打空，但你们不准用连发。没练过的人连发第二发就开始往天上飘，纯粹浪费子弹。”
他一边说一边把枪重新装好。手指翻飞，机件咔咔地卡到位，最后一个动作是拉动枪栓，松开，枪机复位的声音清脆利落。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刘建国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先来。”
刘建国接过枪。枪托抵上肩膀的时候，他的姿势明显不对——太靠外了，后坐力会把锁骨撞青。林深伸手把枪托往里推了两寸，卡进肩窝的凹陷处。
“腮帮子贴住枪身。右手握把，左手托护木。呼吸。准星和照门平齐，瞄准圆圈最下沿。吸气，呼一半，屏住，扣扳机。”
枪响了。
刘建国的肩膀往后一震，子弹打在围墙上方大约半米的位置，砖屑飞溅。他放下枪，手掌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掌心里全是汗。
“手别抖。”林深说。
“没抖。”刘建国说。但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弹了两下，明显是在缓解紧张。
“再打。”
第二枪打在圆圈边缘，第三枪进了圆圈。打到第十枪的时候，他已经能把五发子弹全部打进脸盆大的圆圈里了。对于一个第一次摸步枪的人来说，这个进步速度快得不正常。
“你以前打过枪？”
“没有。”刘建国把枪放下，活动了一下被后坐力震麻的肩膀。“但工地上开过风镐，感觉有点像。”
林深转头看向王洁。
王洁的准头不如刘建国。手枪后坐力小，但瞄准基线短，对腕力的要求更高。她打了十发，只有三发上靶，剩下的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但她握枪的姿势是对的，呼吸的节奏也是对的，每一枪都按照林深说的“吸气，呼一半，屏住，扣”来执行。
打到第十五发的时候，她的手开始抖。不是紧张的那种抖，是小臂肌肉疲劳之后的生理性颤抖。她把枪放下，甩了甩手腕，又举起来，继续打。
第二十发，她打中了最里面的那个碗口大的圆圈。子弹把粉笔线条炸开一个缺口，白色的粉尘簌簌地往下掉。
她放下枪，转过头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刘建国在旁边鼓起掌来。
下午，三个人各自就位。
王洁在整理医疗物资。她把药品从铁皮柜里全部拿出来，按种类分开——抗生素一堆，退烧药一堆，止痛药一堆，外用药一堆。每一种都用密封袋重新分装，袋子上用记号笔写着药名、剂量、有效期。她在靠墙的位置摆了一排空罐头盒，里面分门别类地插着剪刀、镊子、止血钳、体温计。
“手术台。”她自言自语，“无影灯做不了，用多头LED灯代替也行。”
林深在主楼屋顶上。他把从系统解锁的瞭望塔蓝图调出来，光屏浮在眼前，淡蓝色的线条勾勒出一座简易木结构塔楼的图纸。这座塔可以加建在主楼屋顶之上，把视野从八米抬高到十五米，能俯瞰周围三公里范围。
他还没凑够解锁基础农业的五十点，但完成“三人小队”成就后，系统刚刚又给了他五十点。
「成就达成：三人小队」
「奖励：文明点数50」
「当前文明点数：70」
「基础防御第二阶段——瞭望塔蓝图已解锁」
瞭望塔。木结构。需要原木十二根，木板三十块，铁钉若干。他得出去找木材。
夕阳西沉的时候，林深从屋顶下来。刘建国刚好从地下室走出来，满手油污，但脸上的表情是亮的。
“发电机好了。”他说，“电压稳了，线路也重新接过。今晚全基地都能亮灯。”
“明天我开始配酒精。”她说。
林深点了点头，走向岗楼。
夜班还是他的。三个人里只有他真正经历过末世，知道夜里什么东西会动，什么声音是风声，什么声音不是。刘建国主动提过要轮班，被林深拒绝了。
“等你腿好了再说。”
岗楼上，夜风从南面吹过来，带着很淡的焦糊味。城市方向的浓烟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只有一两处微弱的火光还在闪烁，像将熄的炭火。天空干净了很多，星星露出来，五月的银河横跨天际。
林深把步枪架在射击孔上，靠着墙坐下来。
身后，监狱主楼有史以来第一次亮起了灯。暖黄色的灯光从二楼和三楼的窗户里透出来，在操场上投下方方正正的光块。土豆苗的叶子被灯光照出一层淡淡的金色边缘。
王洁的身影从一扇窗户前走过，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刘建国的影子在另一扇窗户里，弯着腰，似乎在整理床铺。
灯光一直亮着，亮到深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