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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扩大搜索半径

废土重建手册 迎风者 2699 2026-05-08 14:39:46

第十天早上,林深决定带刘建国出去。

刘建国的腿拆了线,王洁给他检查过,伤口愈合得不错,能走能跑,只是还不能负重太多。他自己说没问题,在工地上比这重的伤都扛过,缝了十二针算什么。林深没跟他争,扔给他一件防弹衣。

“穿上。”

防弹衣是陶瓷插板的,沉。刘建国接过来的时候手臂往下一坠,掂了掂分量,没说话就套上了。林深又给了他一把56冲,三个弹匣,一把匕首。手枪他没要,说用不惯。他把自己那把双管猎枪从墙上取下来,检查了枪机,插进枪套里挂在腰间。

皮卡停在操场上,油箱是满的。前天林深从加油站的备用油罐里抽了两百升回来,用铁皮油桶装着,码在地下室里。刘建国坐进副驾驶,把步枪竖在腿边,枪口朝上,保险关着。

林深发动引擎。

“今天去镇上。”

“哪个镇?”

“北边五公里,矿区镇。”

矿区镇以前是给煤矿工人建的家属区,矿挖完之后人走了一大半,剩下些老人和租不起城里房子的打工族。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五金店、粮油店、卫生所、菜市场。林深上辈子来过这里,在末世第一年的冬天,营地里药品告急,他和老赵摸黑翻过半个镇子,找到了卫生院的地下药库。

那个药库的密码他记得。

皮卡驶出大门,林深下车把门关好,插上横杠。王洁站在岗楼上,手里握着手枪,朝他点了一下头。她今天负责看家,围墙上的三道预警线都开着,对讲机别在肩头,频道调好。一旦有事,她只需要守住大门,等他们回来。

公路上的废弃车辆比五天前更多了。有些是被后来的人推开堆到路边的,像一堆被扫到墙角的垃圾。林深把车开上逆向车道,从对面绕过去。底盘不时刮到地面的碎石和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开出三公里左右,前面出现了一群丧尸。

林深没有减速。

车头撞上第一只丧尸的时候,保险杠发出一声闷响。丧尸的身体被铲起来,翻过引擎盖,从车顶滚过去,在后视镜里变成路面上的一团黑色。第二只被轮胎碾过,车身颠了一下,像压过了一个减速带。第三只扑到驾驶座的车窗上,灰白色的脸贴在玻璃上,指甲刮着窗框,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刘建国的枪口顶过去了。

隔着车窗,枪口抵在那只丧尸的额头上。他扣下扳机,车舱里炸开一声巨响,玻璃上溅满了黑色的液体。丧尸的手从窗框上松开,身体被车速甩到后面去了。

“下次开枪之前摇窗户。”林深说,耳朵嗡嗡作响。

刘建国把车窗摇下来,用袖子擦掉枪口的残渣。他的手指在枪身上攥得发白,但眼睛是干的。

皮卡冲过尸群,又开了两公里,矿区镇的主街出现在挡风玻璃里。

镇子已经被人洗过不止一遍了。街边的店铺门面全部被砸开,卷帘门撕成条状挂在那里,橱窗玻璃碎了一地。一家粮油店的门口倒着两具丧尸的尸体,头都被砸烂了,黑色的液体干涸在地上,招来一群苍蝇。菜市场的遮阳棚塌了,盖住了下面腐烂的蔬菜和水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林深把车停在街角,熄火。

“步行。卫生院在街尾,从后门进。”

两个人下了车,贴着墙根走。刘建国的步子比林深想象的稳,脚掌落地几乎不出声——工地上走钢梁练出来的。步枪端在胸前,枪口始终指向有威胁的方向。他走路的时候右腿微微有点拖,但自己压住了,没有影响速度。

卫生院是一栋三层的灰砖楼,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蔫了大半。正门被砸开了,玻璃门碎成一地,里面黑黢黢的。林深没有走正门,带着刘建国绕到楼后面。后门是一扇铁门,锁着,锁头是新的。

上辈子老赵用撬棍撬了十分钟才弄开。这辈子不用。

走廊里很暗,窗帘都拉着,只有尽头的一扇窗户透进来一束光。空气里是消毒水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林深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护士站的时候,看见台面上倒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一群穿白大褂的人站在卫生院门口,笑着。

药库在地下室。

楼梯间的灯不亮,林深打开手电筒,光柱切下去,照出一级一级的水泥台阶。台阶上有血迹,已经干成了黑色,但没有尸体。走到最下面,是一扇防盗门,门上有电子密码锁,锁上的指示灯已经不亮了。

密码是1024。

林深的手按在密码键盘上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了上辈子的画面——老赵蹲在旁边举着手电,他在键盘上试了三次,最后是试出来的。矿工发工资的日子,十月二十四号,有人把密码设成了这个。门开的时候,老赵说了句“这帮搞行政的也就这点脑子”。

他按下四个数字。

没反应。电池没电了。

撬棍插进门缝,这回压了两下。防盗门的锁芯比后门硬得多,撬棍的弯头都咬进铁皮里了,锁舌才弹开。门推开,手电筒的光柱扫进去。

药库还在。

铁架子一排一排的,从地面顶到天花板。上面的药品没有被洗劫过——可能是没人想到地下室有药库,也可能是来了的人打不开门。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纸箱和药瓶。林深走进去,手电的光扫过标签。

抗生素。头孢类的一大箱,青霉素的一箱,左氧氟沙星的三盒。止痛药。曲马多,杜冷丁,吗啡针剂,锁在一个透明的玻璃柜里。麻醉剂。利多卡因,普鲁卡因,整整齐齐地排着。输液器、注射器、手术缝线、无菌手套、纱布卷、绷带卷。

刘建国站在门口,手电筒的光从一排架子移到另一排架子上,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搬。”

两个人把带来的麻袋撑开。林深专挑最紧俏的——抗生素全部拿走,止痛药全部拿走,麻醉剂全部拿走。手术缝线和无菌手套也拿了,输液器和注射器各拿了两大包。玻璃柜里的吗啡他犹豫了一秒,还是砸开了,用衣服包好塞进袋子最深处。末世里吗啡是双刃剑,用好了能救命的止疼药,用不好是要命的毒品。但他信得过王洁。

两个麻袋装得快要撑破。林深又翻出一个纸箱,把剩下的绷带和纱布装进去,用胶带封了口。

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光线已经变了。太阳偏西了,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橙色光带。

“五金店。”林深说。

五金店在主街中段,门面被砸过,但里面的货还在大半。谁也不会末世了还抢电焊条。刘建国走进店里的时候,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他蹲下来翻货架的动作比刚才拿药时利索得多。手摸到角钢的断面,拇指刮了一下边缘,点了点头。

“这个能用。槽钢也有。电焊条——找到了,3.2的,四箱。铁丝网,镀锌的,三卷。”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搬到门口。林深把皮卡开过来,两个人把角钢、槽钢、焊条、铁丝网装上车斗,用绳子捆紧。

“够斜撑用的了。”刘建国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满车的钢材,笑了一下。这是他末世以来第一次笑。

返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皮卡的车灯切开黑暗,两束白光照在前方的路面上。白天撞死的丧尸还在路上,被别的车碾过了,形状变得更加模糊。刘建国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那把双管猎枪,眼睛盯着车灯照不到的黑暗处。他没有说话,但肩膀是松的。

林深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车斗里的物资。钢材和药品在月光下堆成一座小山,绳子捆得紧紧的,风吹过来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声响。

“明天开始焊斜撑。”刘建国忽然开口。

“西北角的墙基我量过了,要四根槽钢,斜着打进地面,上面焊在围墙上。两天能做完。”

安静了一会儿。

“林哥。”

“谢谢。”

林深没有回答。车灯照向前方,公路在黑暗里延伸,远处有一点微弱的光——是监狱岗楼上的灯。王洁把它打开了。

那点光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了围墙后面透出来的暖黄色光晕。围墙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王洁的身影站在门后,手枪插在腰间,手里拎着一盏LED灯。灯光照在她脸上,表情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林深把车开进去,熄火。刘建国下了车,王洁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腿,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瓶水。

三个人开始卸车。

卸完货,林深上了岗楼。

操场上,刘建国和王洁还站在灯下,似乎在说着什么。刘建国比划了一个焊接的动作,王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林深把步枪架好,靠着墙坐下来。

文明点数还剩七十。基础农业需要五十点。瞭望塔的蓝图还在系统里存着,等明天刘建国把斜撑焊完,就可以开始备料了。

围墙外面一片漆黑。远处的城市方向没有火光,也没有声音。黑暗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但今晚,监狱里有灯。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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