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点数：3520」
「铁器时代中期晋升条件：文明点数1000，铁锭×200，机械加工设备×5（已超额满足）」
「是否晋升？」
林深把手里那把铁屑撒回地上，拍了拍手。晋升。
光屏没有像之前那样淡蓝色地展开。它炸开了。所有图标同时亮起来，不是那种一个接一个点亮的顺序，是整棵科技树从根部到每一根枝杈的末梢同时燃烧起来，像一棵被闪电击中的枯树。光太亮了，林深本能地眯了一下眼睛。等他再睁开的时候，光屏已经重新稳定下来，但颜色变了——从淡蓝色变成了深沉的铁灰色，像淬过火的钢。
「文明等级提升：铁器时代中期」
「当前文明进度：铁器时代中期（公元9-13世纪水平）」
「解锁科技树分支——」
「冶铁：炒钢法、坩埚钢、淬火介质配方、渗碳工艺优化」
「机械：水力锻锤、齿轮传动系统、螺纹车床升级、简易镗床」
「建筑：石砌拱券、多层碉楼、暗渠排水系统、耐火砖窑」
「军事：复合弓批量制造、鳞甲/札甲工艺、黑火药配比、铸铁炮弹」
「医疗：骨折内固定、创伤引流术、草药炮制规范、简易显微镜」
「异能研究：能力分类学（更新）、进化机理（更新）、稳定度提升方案（药物方案已解锁）、能力诱导训练（初级）」
「火药武器分支：黑火药配比优化、粒状火药、导火索、铁壳手雷、铸铁炮」
林深把“异能研究”点开了。稳定度提升方案的药物分支，之前挂着小锁的灰色图标现在亮了。配方展开——不是西药，是草药。主药是几种他认识的植物：三七、丹参、川芎、赤芍，辅以另外几种他没听说过的，标注着拉丁学名。制备方法是水煎浓缩，制成药丸，每日服用，可提升进化者能力稳定度八到十五个百分点。方子后面有一行小字：「此方为调理之用，非速效。连续服用三十日为一个疗程。稳定度低于百分之六十者，需配合其他干预手段。」
百分之六十。阿坤最低的时候掉到过七十四，现在稳定在八十一。他不需要这个方子。但以后呢？如果以后有更多的进化者，如果有人在战斗中稳定度跌破安全线——这个方子能救命。
他把配方导出来，走向医疗室。苏兰正在给老邱换药。老邱腿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左肩上那三道银白色的抓痕在灯光下像三条并排的丝线。苏兰用棉签压了压他肩上的疤痕，问他疼不疼。老邱说不疼，就是阴天有点痒。苏兰在笔记本上“老邱”那一页记了一笔：伤后第五十五天，疤痕稳定，无异常增生。
林深把配方放在她桌上。苏兰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三七和丹参的时候她点了点头——这两味她认识，活血化瘀的。看到后面几味她不认识的，她用铅笔在下面画了一道线。看到最后那行小字“连续服用三十日为一个疗程”的时候，她把铅笔放下了。
“这些药，大部分我能找到。”她的手指在配方上点着，“三七老郑送来的还有大半包。丹参、川芎、赤芍，山上应该能挖到。但是这几味——”她指着自己不认识的几个药名，“我不认识，也没见过。你得给我找到样本，或者标本，或者照片。”
林深点头。
苏兰把配方夹进她的笔记本里，合上。
火药武器分支是在第二天早上被点开的。林深把老孙、老李和刘建国叫到铁匠铺，把黑火药配比优化方案的图纸摊在铁砧上。老孙凑得最近——他干过爆破，对火药配比比任何人都敏感。硫磺、硝石、木炭，比例十比七十五比十五。硝石要提纯，用草木灰水煮，重结晶。木炭要柳木炭或者桐木炭，烧透之后研磨，粒度要细。硫磺要升华硫，杂质越少越好。
“按这个配比，威力比咱们现在用的大多少？”老孙问。
“三成。”林深把粒状火药的工艺图翻出来。黑火药研细之后加少量水，压成饼，晾半干，过筛造粒。颗粒火药燃烧更均匀，装填更方便，威力比粉状火药再提两成。
“柳西镇。供销社仓库。”刘建国接话了，“我上次路过的时候门是锁着的，没进去。供销社卖化肥，硝酸铵、硫酸钾、复合肥，应该还有库存。硝石不够，硝酸铵能顶。”
“这个能铸。做泥模，合箱，浇铁水。”他把手从铁砧上收回来。“但铁水要温度。现在的高炉能化铁，但要化到能浇铸这么薄的弹体，焦炭不够。”
林深把耐火砖窑的图纸翻出来。耐火砖，矿区锅炉房里多得是，拆回来就是。砖窑砌起来之后，能烧出焦炭——不是冶金焦，但比现在用的土焦强。老李看着砖窑的剖面图，看着火焰在窑膛里怎么走，热气怎么循环，看懂了。他把六子叫过来，让他去数库房里还有多少块耐火砖。六子跑着去的。
林深把剩下的图纸一张一张地铺在铁砧上。水力锻锤——用水力驱动落锤，能锻打人力锻打不了的大件。齿轮传动系统——铸铁齿轮，模数、齿数、传动比，全部标注了数字。复合弓批量制造——竹、木、角、筋的层压工艺被拆成了标准化工序，每一个工序的温度、时间、压力都有参数。鳞甲和札甲——鳞甲用钢片编，札甲用皮条连，防护面积和重量取舍，图纸上都算好了。
铁匠铺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炉火的呼呼声和六子在库房那边数耐火砖的声音。老李把鳞甲的图纸拿起来，又放下。把水力锻锤的图纸拿起来，又放下。最后他拿起铸铁炮弹的图纸——一个圆球，带一个圆柱形的底座，底座上有一圈凹槽，是用来卡弹托的。他把图纸转向林深。
“这个。先做这个。”
林深点了一下头。
走出铁匠铺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操场上，新来的那四十几个从曙光营地分流过来的人正在列队，老钱在给他们编组。张彪带着二队在围墙上跑位——从射击平台到弹药掩体，从掩体到侧射火力点，跑了一遍又一遍，拿秒表掐着。石磊带着三队在农场那边练匍匐前进，铁丝网围栏外面，新翻的地里，老赵和陆小满在种第三茬土豆。老葛蹲在蜂箱旁边——蜂箱是他用从曙光营地拆回来的旧木板自己打的，巢框上已经爬满了蜜蜂，进进出出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纪老师的教室里，石头在念课文。声音从窗户里飘出来，被操场上各种声音盖住了大半，但有几个字飘得很远——“春天来了，草绿了，花开了。”
林深在操场边上站了一会儿。系统界面在他视野的角落里安静地亮着。铁器时代中期的科技树像一棵被闪电击中过的大树，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可以点开的图标。他没有急着点。他把界面最小化，走向瞭望塔。
今天是第一百二十一天。瞭望塔的投光灯在白天是不开的，塔身上的角钢被太阳晒得发烫。他从旋转梯走上去，推开瞭望室的翻板门。老钱今天值白班，趴在防暴盾改的玻璃窗后面，望远镜架在窗沿上。听见林深上来，他没有回头。
“南面，矿区公路。”他把望远镜递给林深。
林深接过来。南面，柳西镇方向，公路尽头，有一辆车的影子。不是曙光营地的改装皮卡，也不是老郑那边来的运粮车。是一辆他没见过的车，黑色的，车身低矮，车顶上架着什么东西，用防水布盖着。车开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确——沿着矿区公路，往北，往监狱的方向。
林深把望远镜放下。
“叫张彪。带两个人，开车去迎。别开枪。”
老钱从射击位旁边拿起对讲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