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者小队的第一次集结是在第二百一十六天的清晨。操场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露水，被早起的人踩出一串串深色的脚印，又被晨风吹干了一半，留下斑驳的湿痕。阿坤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短矛竖在脚边，矛尖朝上，在初升的太阳光里是一条极细的银线。他身后站着三个人——老邱、黑子、马汉。老邱的指虎已经戴上了，渗碳钢的四个指环卡在他粗大的指节上，指背上的短刺在阳光下反着冷光。他攥了攥拳，指虎发出金属摩擦的细响，像刀在磨石上拖过。黑子的鳞甲穿在身上，甲片是新编的，老李专门为他改过版型，肩部加宽，腋下留了余量，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钢片哗啦啦地响，像铁叶子被风吹动。马汉的两把匕首插在腰侧，刀柄朝外，鹿角磨成的握柄上还留着老李手掌的温度，他用拇指推了推其中一把的刀柄，匕首在鞘里滑出一小截，刃口上的渗碳层在晨光里是深灰色的，像阴天时的水面。
“今天不练单项。”林深的声音不大，但操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铁匠铺那边水力锻锤落下去的闷响，一下，一下，从脚底板传上来。“练配合。你们四个，对老钱带的战斗组。老钱，挑十个人。”
老钱从一队里点了十个。十个都是老兵——不是末世之后才摸枪的那种老兵，是跟着他从采石场打过硬仗、从曙光营地守过围墙的老兵。十个人，八支步枪，两支霰弹枪，全部装的是训练弹——木头弹头，减装药，打在身上青一块，打不穿皮肤。老钱给十个人分配了位置，操场上用石灰画了圈——食堂门口是“据点”，异能者小队的任务是在十分钟内“歼灭”据点内的全部守军。守军的任务是不让他们靠近据点十米之内。
老钱按下秒表。
十个人同时开火。训练弹打在食堂的砖墙上，木头弹头碎成木屑，在晨光里扬成一片金黄色的雾。火力很密，八支步枪交替射击，换弹匣的间隙被压缩到最短，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两支霰弹枪守着据点正面，谁冲谁挨一片木头弹丸。
阿坤没有冲正面。他从操场的侧翼绕过去了——不是跑，是贴着围墙根，利用第二道围墙投下来的阴影，把身形压到最低。马汉在他前面，速度更快，老钱的人刚把枪口转过来，马汉已经从掩体之间窜过去了，快得眼睛几乎跟不上。训练弹追着他的脚后跟打，碎木头屑在他脚边炸开，没有一发打中。黑子走的是正面，不快，但不停。鳞甲哗啦啦地响着，像一面移动的铁旗。木头弹头打在他的鳞甲上，碎成木屑，甲片上连个白印都没有。他把双臂交叉护住面门，一步一步地往前压，把守军的火力全部吸在了自己身上。
老邱从另一个侧翼摸上去了。他没有阿坤快，没有马汉灵活，没有黑子能扛。但他拎起了食堂门口那个混凝土浇筑的隔离墩——刘建国修澡堂时剩下的，少说八十公斤。他双手扣住隔离墩底部的棱角，腰一沉，腿一蹬，把隔离墩举过了头顶。守军的枪口有一半转向了他。木头弹头打在隔离墩上，碎屑纷飞。老邱在隔离墩后面，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老钱按下秒表。七分二十三秒。据点内十名守军，全部“阵亡”。异能者小队四人，无一“伤亡”。
林深把外套脱了，搭在围墙上，走进了操场。
第二百二十天，老李把异能者小队的专用装备全部交付了。阿坤的短矛换成了新的——矛杆用汽车传动轴改的，空心钢管，比实心的轻了三分之一，强度反而更高。矛头是渗碳钢新打的，三棱形，三道血槽，淬完火之后用油石磨了整整一天，刃口能剃汗毛。矛尾加了配重，重心在握把前三分之一处，单手能刺，双手能扫。老邱的指虎升级成了拳套——渗碳钢片包住整个拳背和指节，指关节处有可伸缩的短刺，握拳时短刺弹出，松开时收回。黑子的鳞甲换成了板甲——胸背是一整块渗碳钢板，用水力锻锤锻打出贴合胸廓的弧度，肩膀和侧肋用鳞甲连接，既扛打又能活动。马汉的匕首换成了两把短刀，刀身比匕首长了一倍，刀背加厚，能格挡，刀刃的渗碳层加深，硬度能砍断钢筋。
小陈把对讲机改装了。异能者小队每人一个，挂在耳朵上，比原来的对讲机小了一半，但信号更稳，电池更耐用。方大柱把急救包也改了——异能者用的急救包比普通战斗组的小，但里面的东西更精，止血带是加宽的，绷带是加厚的，止痛药是双倍剂量的。苏兰在每一个急救包里塞了一小包三七粉，用油纸包着，上面写着她自己的字：“内服，止血。”
第二百二十五天，老钱带着异能者小队出了第一次实战任务。不是打人，是清剿。小陈的无人机在柳西镇以南七公里处发现了一群变异丧尸——不是普通的那种拖着步子走的，是四肢反关节弯曲、能在垂直墙面攀爬的那种。数量不多，六只，但每一只的速度和攻击性都远超普通丧尸。老钱在采石场见识过一只，石磊的步枪打了半梭子才钉住。
这次是六只。
苏兰给马汉处理伤口的时候，用棉签蘸着碘伏，从伤口中心一圈一圈地往外擦。马汉看着自己的左小臂——皮肉翻卷着，但血流得不多，而且伤口边缘已经在收缩了。不是阿坤那种肉眼可见的超速再生，但比普通人快得多。苏兰把伤口包扎好，在笔记本上“马汉”那一页又记了一笔：轻伤愈合速度约为常人两倍。稳定度六十九，较前上升三个点。
系统界面在第二百三十天的傍晚弹出来。
「成就达成：异能者小队」
「小队规模：5人（阿坤、老邱、黑子、马汉、林深）」
「战斗力评估：A级。对普通战斗人员，同等数量下战斗力比约1:8至1:10」
「战术配合评级：B+，尚有提升空间」
「奖励：文明点数300」
「特种作战科技树已解锁。包含：渗透战术、斩首战术、反装甲战术、城市巷战、进化者对抗战术。」
「当前文明点数：3420」
林深把特种作战科技树点开。进化者对抗战术的图标排在最前面——如何用普通人组成的战斗小组对抗进化者。不是以命换命，是利用地形、火力、陷阱、协同，把进化者的优势一项一项地抵消掉。速度型的，用狭窄空间限制其移动。力量型的，用多层障碍消耗其体力。防御型的，用穿甲武器或者持续钝击。再生型的，用火焰或者持续伤害打断其愈合。每一页都写着针对性的方案。他把这一部分导出来，拿给老钱。老钱蹲在岗楼的射击位旁边，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翻到“防御型对抗”那一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铁牙手下如果也有进化者。”他把这一页折了个角，“这个能用上。”
林深点头。
瞭望塔的投光灯一圈一圈地转着。光柱划过操场，阿坤还在练矛。顾小满蹲在操场边上，手里攥着一把新鲜的狗尾巴草——山上刚长出来的，毛茸茸的穗子是嫩绿色的，还没变黄。她把草一根一根地插在土里，插成一排。风吹过来，狗尾巴草晃着毛茸茸的穗子，像一排小小的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