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兰是从符文的变化规律开始看的。不是看形状，是看变化。小陈把同一枚符文在连续几帧里的状态全部打印出来，叠在一起，对着灯光看——像老式动画片的分层赛璐珞片。符文的线条在叠起来的状态下，变化的轨迹变成了一条连续的、缓慢蠕动的曲线。不是随机蠕动，是有方向的，每一根线条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移动，移动的速度不一样，但方向一致。她把几枚不同符文的叠层放在一起比对，发现它们的移动方向全部指向同一个点——地下空间深处，那颗巨大心脏搏动的位置。
“不是文字。”苏兰把叠层放下，摘下被打印纸边缘割了一道小口的拇指。“是指示。路标。指向某个东西。”
系统提示是在他写下备注的时候弹出来的。
「发现：旧神遗迹。完整度评估——建筑结构，约占总规模的极小部分；符文系统，已采集样本约占表层总量的极少部分；能量核心，已确认存在，未接触。遗迹评级——一级。奖励：文明点数5000。当前文明点数31970。」
「解锁：古代科技科技树。该科技树独立于常规科技树，研究进度不受文明等级限制，但研究难度极高。当前可研究项目——符文逻辑学（需要文明点数若干）、古代材料学（需要文明点数若干）、能量传导基础（需要文明点数若干）。」
“你和旧神是什么关系。”
他把界面关掉。
规划是当天晚上开始的。林深把老郑、刘建国、老孙、老赵、小陈叫到食堂。长条桌上，符文的打印纸被收起来了，换上了联邦的地图——不是手绘的那张，是小陈用无人机航拍图拼接起来、用从矿区镇废墟里翻出来的宽幅打印机打印的。等高线、河流、公路、定居点、矿坑、采石场、水塔、电线杆，全部标注在上面。地图上已经有的东西用黑色标注，需要有的东西用红色标注。钢铁厂，画在红石崖，挨着煤矿矿坑，焦炭从耐火砖窑运过来，铁矿石从选矿厂的尾矿坝里挖。化工厂，画在钢铁厂下风口，挨着矸石山，硫酸、硝酸、盐酸，从硫磺和硝石和盐里制出来；纯碱、烧碱，从盐和石灰石里制出来；化肥，从合成氨里制出来；塑料，从煤焦油里分馏出来的酚类和甲醛缩合而成。发电厂，画在红石崖现有的火电厂旁边，扩建，蒸汽轮机的功率从带动一个厂区升级到带动整个红石崖和北堡和新城。机械厂，画在新城，挨着公路，蒸汽机量产、电动机量产、机床量产、蒸汽压路机量产、电线杆模具量产。
林深看了一眼。“从钢铁厂开始。钢铁不够，别的都是纸上谈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