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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断头台

凤唳九霄:重生玄妃杀疯了 草原狼 2132 2026-05-13 18:26:09

血腥味灌进鼻腔。

顾九鸢跪在斩首台上,粗粝的青石板硌得膝盖生疼。她的脖颈套着铁箍,冰凉锁链拖曳在地,每动一下都哗啦作响。台下黑压压跪着上百人——全是顾氏族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脖上清一色的铁箍,像一串被穿起来的蚂蚱。

她的视线模糊了。血从额角淌下来,糊住左眼。

“行刑——”

监斩官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顾九鸢听见自己心跳骤停了一拍。她想抬头,颈间铁箍却猛地收紧,勒得她几乎窒息。恍忽间,有无数画面在脑海里炸开——

她曾是九尾天狐血脉唯一在世传人。

十二岁觉醒灵根,十四岁筑基,十九岁结丹,二十三岁元婴。二十八岁那年,她已是驱邪阴司最年轻的司长,执掌拘魂令,麾下厉鬼三千,铜钱剑所指之处,阴阳颠倒,百鬼辟易。

那时所有人都说,顾九鸢是千年来最有希望飞升的天才。

她信了。

她甚至信了顾凌霄的话——“九鸢,等你飞升那日,我必伴你左右,看尽九天云霞。”

大婚那夜,红烛高烧,满室鎏金。她穿着嫁衣坐在床边,等来的不是合卺酒,而是一柄剜骨刀。

顾凌霄亲手剖开她的胸口,剜走了心魂灵骨。

那刀钝得很。他手在抖,刀尖在她肋骨间刮了七次才找到位置。疼啊,疼得她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死死盯着他的脸——那张她爱了十年的脸,温柔、俊美,眼里全是泪。

他说:“九鸢,对不起,我没得选。”

她不信。

直到灵骨离体的那一刻,她看见了台下站着的黑袍人。无上宗长老,兜帽下露出一张枯瘦的脸,嘴角挂着一丝笑。他手里捧着一块玉匣,匣中是她灵骨的碎片——原来她的灵骨早被碎成了几块,分藏于不同之处,大婚那夜只是最后一块。

剜骨刀落地的声响很轻。

顾九鸢倒在血泊里,听见台下族人的哭喊声此起彼伏。顾氏满门三百余口,全被押上了刑场。

“顾九鸢勾结妖邪,祸乱朝纲,罪不可赦。顾氏满门连坐,午时三刻处斩。”

这是她听见的最后一纸判词。

她没勾结过妖邪。

她这辈子斩妖除魔,护的是大靖百年太平。可判词上写得清清楚楚,红印加盖,没人听她辩解。

“午时三刻已到——”

监斩官又喊了一遍。

顾九鸢被锁链拽得往前一栽,额头磕在石板上,磕出一声闷响。她听见身边有小孩在哭,是族里最小的堂侄女,才五岁,还不懂死是什么意思。

“别哭了。”她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小孩没听见。

行刑台上,顾凌霄持剑而立。他穿着那身她最熟悉的月白长袍,发束银冠,面如冠玉——只是那双眼睛红得厉害,像是几天没合眼。

他看着她,嘴唇翕动了数次,最后只说了一句:“九鸢,无上宗要用你的灵骨祭天,换天下太平。我没得选。”

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顾九鸢笑了。

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石板上,溅开一小朵暗红的花。

“没得选?”她哑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你剜我灵骨的时候,手抖了七次。第七次才找准位置。”

顾凌霄浑身一颤。

“你不是没得选,”顾九鸢盯着他,血瞳里映出他的影子,“你只是选了她。”

台下人群里,站着那个总穿白衣的女人。

无上宗圣女,沈如墨。

她没抬头,只垂眸看着手里的玉匣。匣中灵骨碎片泛着幽蓝的光,映得她半边脸颊苍白如纸。

“行刑。”

顾凌霄举起了剑。

剑刃映出顾九鸢的脸——披头散发,满脸血污,哪有半点昔日司长的风范。

她闭了眼。

不,不对。

她猛地睁眼,体内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直冲四肢百骸,震得锁链哗啦作响,铁箍上的封印符文一道接一道碎裂。

台下有人惊呼。

顾凌霄的剑顿在半空。

顾九鸢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道狰狞的伤口,从锁骨一直延伸到心口,血还在往外涌。可伤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金色的、细碎的光,像碎裂的琥珀。

那是灵骨残留的碎片。

极小的一块,嵌在心脉深处,连顾凌霄都没发现。

“原来还有一块。”她喃喃道。

光芒越来越盛,灼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烧。她听见体内有什么碎了——不是骨头,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是血脉深处的枷锁。

天狐血脉。

在她濒死的这一刻,觉醒了。

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画面扭曲成漩涡。她看见顾凌霄的剑落下来,很慢很慢,慢到她能看清剑刃上的每一道纹路。她看见台下族人的脸,一张张扭曲、惊恐、绝望。她看见那个黑袍长老抬起头,露出兜帽下枯井般的双眼。

然后,一切碎成了光。

无数画面从她眼前掠过——前世的、前前世的前前世,还有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景象:九尾天狐在云端长啸、八尾碎片散落天涯、一个男人跪在她坟前哭了三天三夜,还有一个声音,从很远的虚空里传来:

“这次,别再信了。”

顾九鸢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房梁。

破旧的房梁,蛛网密布,灰尘在光线里浮动。身下是硬邦邦的地铺,稻草扎得后背生疼。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陈年药渣的苦臭。

她躺了足足十几个呼吸,才认出这地方。

顾府柴房。

她前世被扔在这里住了三年——从十二岁被接回顾府,到十五岁被送去驱邪司试炼,整整三年,她一直住在这间堆满杂物的破柴房里。

身上穿着粗布衣裳,袖口磨出了毛边,衣襟上还有补丁。手背上有冻疮的疤,指甲缝里全是泥。

她慢慢坐起来,浑身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床边搁着两样东西。

一把铜钱剑,剑身由三百六十五枚五帝钱串成,铜绿斑驳,剑穗已经褪成了灰白色。剑柄处刻着两个蝇头小字:司长。

旁边是一块乌木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拘魂”二字,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篆文。令牌边缘有一道很深的划痕,那是她前世和鬼王交手时留下的。

拘魂令。

她伸手摸了摸令牌,指尖冰凉,像触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温度。

铜钱剑映出她的脸。

十四五岁的模样,眉眼还没完全长开,下颌线条柔和平淡。脸颊瘦削,颧骨微突,嘴唇干裂起皮,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饱饭的样子。

这就是五年前的她。

被顾氏从乡下接回来、扔在柴房里自生自灭的庶出小姐。没人教她修行,没人给她饭吃,连下人都能踩她一脚。

可她记得,就在三天后,驱邪司会派人来顾府挑选试炼弟子。她会因为“灵根废柴”被刷下来,然后在回柴房的路上,被顾凌霄拦住。

那个温柔到骨子里的男人,会递给她一块桂花糕,说:“别难过,试炼而已,明年还有机会。”

她信了。

她信了整整十年。

顾九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还没沾过血,还没捏过拘魂令,还没把厉鬼打得魂飞魄散过。

她握紧了铜钱剑,指节发白。

“这次,”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器,“我只要一个真正属于我的人生。”

话音刚落,柴房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她抬眼,铜钱剑的剑尖恰好映出门口一个模糊的轮廓。

月白长袍,银冠束发。

作者感言

草原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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