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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魂根尽断

凤唳九霄:重生玄妃杀疯了 草原狼 2990 2026-05-13 18:26:09

陆昀的手搭在顾九鸢的手腕上,搭了很久。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手指按在脉搏上,闭着眼睛,像平时诊脉一样专注。然后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指换了个位置,按在了手腕内侧另一处穴位上。又换了一个位置,再换一个,再换一个。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移动得越来越快,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脸色从平静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没有血色的白。

慕容晴蹲在石床边,看着他变脸,不敢问。团子从顾九鸢耳边抬起头,看着陆昀的手,尾巴尖的红毛从一明一灭变成了急促的闪烁,像一盏快要坏掉的灯在拼命地闪。

沈千尘靠在石室墙壁上,双手的烙印暗着,但他盯着陆昀的表情,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秦墨的黑雾在石床上方盘旋,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像一只不安的飞蛾在灯周围乱转。顾凌霄站在石室门口,没有进来,但他的手指在门框上一下一下地敲,敲得很慢,每一下之间隔了很久,像在数拍子。

青丘族长老拄着拐杖站在石床的另一侧,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陆昀的手。他没有催,就那么站着,拐杖顶端的宝石在紫色的天光下发出微弱的光,和团子尾巴尖的红光遥相呼应。

陆昀收回了手。他没有立刻说话,先把顾九鸢的手腕放回兽皮上,动作很轻,然后把她袖口散开的系带重新系好,系了两遍,第一遍系歪了,拆开重新系。系完之后他的手还在抖,他把手藏在袖子里,攥成拳头。

“她的魂根被邪阵反噬,彻底断裂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说一件生死攸关的事,平得像在念一份病历报告,“魂魄正在消散。速度不快,但一直在散。”

慕容晴捂住了嘴。团子从顾九鸢耳边站起来,吱吱叫了两声,声音尖得刺耳。沈千尘靠在墙上的身体滑了一下,差点坐在地上,用手撑住了。秦墨的黑雾猛地一缩,像心脏骤停了一下,然后缓缓展开,比之前更浓更密,但边缘在微微颤抖。

顾凌霄的手指在门框上停住了。停在那里,没有敲下去,也没有收回来,就那么悬着。

青丘族长老闭上了眼睛。过了几息,他睁开眼,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走到石床边,将右手按在顾九鸢的心口。掌心的灵力渗入她体内,紫色的光从他手指的缝隙中透出来,照亮了她苍白的脸。他闭着眼睛,嘴唇翕动,念的是一种古老的咒语,声音低沉,像远处的雷声在地平线上滚动。

咒语念了很久。紫光从她的心口扩散到全身,像一层薄薄的纱将她裹住。那些正在消散的魂魄碎片被紫光挡住了,停在原处,不再往外飘,但也没有回去。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蝴蝶,不再飞走,但也不再飞舞。

长老收回手,额头上多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脸色比之前白了一些,但还不算太差,只是握着拐杖的手比之前更用力了,指节发白。

“七日。”他说,“青丘族的秘法只能稳住她的魂魄七日。七日之后,秘法的力量会消退,魂魄会继续消散。届时如果还没有办法重铸魂根——”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团子的尾巴从急促闪烁变回了缓慢的一明一灭,久到顾凌霄悬在门框上的手指终于收了回去,久到秦墨的黑雾停止了颤抖。

然后摄魂铃动了。

它一直挂在顾九鸢的腰间,从她昏迷开始就没有响过,铃身上那道细小的裂纹也没有扩大。此刻它突然亮了起来,不是被什么东西点亮,是自己亮的。铃身从黝黑变成了金色,从金色变成了白金色,光芒越来越亮,亮到刺眼。它从她腰间飞起来,飞到她的心口上方,悬浮在那里,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道柔和的光波从铃身扩散开来,融入她的胸口。每融入一道光波,她身上那些黑色的灼痕就淡一分。

摄魂铃,在用自己的力量锁住她的魂魄。不是青丘族的秘法,不是陆昀的银针,是铃铛自己的意志。它认了她为主,就认了一辈子,哪怕她快死了,哪怕她的魂根断了,它也不松手。

长老看着那个铃铛,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认出了它,认出了它上面的符文,认出了它的来历,认出了它为什么会在主人濒死的时候自动护主。

“摄魂铃,天狐族的传世之宝。”他的声音很低,“传说它能在主人魂魄消散时强行锁魂,但代价是铃身会逐渐碎裂。每锁一日,碎一分。七日之后,铃碎,魂散。”

他低头看着顾九鸢,看着她心口上方那个缓缓旋转的铃铛。

“所以七日之内,必须找到重铸魂根的方法。”

陆昀抬起头看着他。“什么方法?”

“进入鬼界,找到传说中的‘还魂草’。鬼界深处有一种灵草,名为还魂,能在魂根断裂后重新续接。但鬼界不是活人能进的地方——活人进入鬼界,魂魄会被鬼界的死气侵蚀。修为低的当场魂飞魄散,修为高的也撑不过三日。”

陆昀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石床上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送我去鬼界。”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石床。

顾九鸢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是黑色的,瞳孔深处那个暗红色的针尖已经消失了,黑色的虹膜清澈见底,但清澈得让人有些害怕——像一面镜子,能照出所有人的脸,但镜面背后是空的。她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还是苍白的,但她的眼神是清醒的,比昏迷前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的手从兽皮上抬起来,握住了陆昀放在她腕边的手。握住,用力。力气不大,但足够让他感觉到。

“送我去鬼界。”她又说了一遍。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发出的声音是对的。

陆昀反握住了她的手。“你知道鬼界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一个很淡的弧度变化,“活人不能进,进了也出不来。但不进去也是死。进去,还有一线生机。”

她没有看陆昀,转头看着青丘族长老。“七日之内,能找到?”

“能找到。”长老说,“但鬼界广阔,还魂草生长在鬼界最深处,鬼王宫的后山。去那里要穿过三层鬼域,每一层都有鬼王镇守。以你现在的状态——”

“所以我不是一个人去。”顾九鸢打断了他,松开了陆昀的手,撑着石床坐了起来。动作很慢,慢到团子从她耳边跳下来跑到她手边用脑袋顶她的掌心,帮她撑住。她坐起来之后喘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但她的腰挺得很直。

她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陆昀、慕容晴、沈千尘、秦墨、顾凌霄、青丘族长老。

“谁跟我去?”

陆昀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抽出剩下的那三根银针,在紫色的天光下看了看针尖,然后插回针囊,站到了顾九鸢身侧。

慕容晴抱着团子站了出来。小貂从她怀里探出头,尾巴尖的红毛亮着,冲着顾九鸢吱吱叫了两声。慕容晴没有翻译,但顾九鸢听懂了——“团子去,团子不怕。”

沈千尘从墙壁上撑起身体,走到顾九鸢面前,伸出手。掌心的烙印暗着,但他的手没有抖。“我的阵能在鬼界用。”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秦墨从令中飘出,黑雾凝实的人形悬浮在顾九鸢头顶。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那双没有眼白的黑瞳看着她,像是在说“你知道我会跟去的”。

顾凌霄最后一个。他从门口走进来,走到石床边,站定。胸口的灼伤还在冒烟,他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紫,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他看着她,没有说“我去”,没有说“我陪你”。他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放在顾九鸢手边。玉佩是白色的,上面刻着一个“顾”字,背面刻着一只九尾狐。

“我母亲留给我的。”他说,“青丘族的信物。拿着它,青丘族的人会听你的。”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顾九鸢低头看着那枚玉佩。白色玉石,温润,边缘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常年握在手心里。她拿起玉佩,握在掌心,感觉它在微微发烫,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她把玉佩收进袖中,从石床上翻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脚趾蜷了一下。慕容晴把靴子递给她,她接过来穿上,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系了两次才系好。

铜钱剑插回腰间。剑穗的丝线还是散的,她拿手指拢了拢,没有完全拢好,但比之前整齐了一些。摄魂铃从她心口飞回腰间,铃身上那道裂纹比之前长了一点,但铃铛还是热的。

她站起来,看向石室外面。紫色的天空,金色的云,发光的草,嵌在山壁上的洞府。一切和来时一样,又和来时不一样。她的影子在紫色的光中拉得很长,投在石室的地面上,投在那些阵纹上,投在石室的墙壁上。影子只有一条,但影子的边缘有很多条细细的分支,像九条尾巴,在地上轻轻晃动。

团子从慕容晴怀里跳下来,跑在最前面,尾巴尖的红毛在紫色的天光中亮得像一盏灯。它跑出石室,跑过发光的草地,跑过嵌在山壁上的洞府,跑到圣地的入口处停下来,回头看着顾九鸢,吱吱叫了两声。

顾九鸢走出石室。阳光落在她脸上,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伸手挡了一下。阳光从指缝间漏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了一道道细碎的光影。她放下手,继续走,靴底踩在发光的草地上,草叶被踩倒又弹起来,弹起来的时候带起几滴露珠,露珠落在她的靴面上,凉丝丝的。团子转过身继续跑,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尾巴尖的红毛在紫色的天光和金色的云影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跑了几步它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她还在,然后继续跑。

作者感言

草原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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