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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最后尾骨

凤唳九霄:重生玄妃杀疯了 草原狼 2500 2026-05-13 18:26:09

三幅地图在石桌上铺开,边缘叠在一起,像三条不同颜色的河流在驱邪司总堂的密室中交汇。第一幅是天狐先祖留下的金色舆图,半透明,上面的山川河流标注用的是天狐族的上古文字,每一处封印位置都刻着一个微小的九尾狐标记,尾尖指向那处坐标。第二幅是父母留下的宣纸地图,泛黄,边缘起了毛,折痕处已经快断了,红圈标注的位置和金色舆图上的九尾狐标记完全重合。第三幅是顾凌霄带来的青丘族密图,羊皮材质,上面画着天机阁总部的完整布局。

顾九鸢站在石桌前,弯腰看着那三幅地图。铜钱剑挂在腰间,八条狐尾在身后垂着,尾尖的光在密室的幽暗中微微发亮。第八尾的七彩光在墙上投下一小片彩虹,和团子尾巴尖的红光交叠在一起。小貂蹲在石桌边缘,两只前爪扒着桌沿,探着脑袋往下看,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红毛的光扫过顾九鸢的手指。

“这里。”顾九鸢的手指落在金色舆图的最深处,指尖按在一个九尾狐标记上。那个标记比其他都大,尾尖指向天机阁总部地图的正中央——一片没有任何标注的空白区域,三幅地图上都没有文字说明,只有一片沉默的空白。“最后三枚尾骨,全部在这里。天机阁禁地。”

陆昀站在石桌对面,双臂抱胸,看着那片空白区域。他的针囊挂在腰间,两根银针插在最外侧,银针的尾端在幽暗中反射着微光。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站了半个时辰,腿都有些麻了,但没有动。

慕容晴坐在石桌一侧的椅子上,团子蹲在她膝盖上,小貂的尾巴从膝盖垂下去一晃一晃的。她看着那片空白,手指不自觉地摸着团子的后背,摸得小貂的毛一炸一炸的。

沈千尘蹲在石桌旁边,双手按在地面上,掌心的烙印发着暗红色的光。他闭着眼睛感应了片刻,摇摇头。“那片区域被天机阁用上古封印封锁了,任何灵识探查都穿透不了。从外面看就是一片空白,里面有什么,只有进去了才知道。”

秦墨从令中飘出,黑雾凝实的人形悬浮在石桌上方。他的黑瞳盯着那片空白,盯了很久。“天机阁禁地,是天机阁创立之初就划定的禁区。千年来,没有任何外人进去过。进去的,也没有出来过。”

顾九鸢直起身,把金色舆图卷起来塞进袖中,宣纸地图折好贴身放,青丘族密图推到顾凌霄面前。她转过身,面对着石室里的五个人,八条狐尾在身后收拢了,尾尖的光也暗了下去。

“这次我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陆昀从石桌对面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元婴初期的修为在他体内运转,他的气息比前世任何时候都强,但他的眼神还是前世那个老头的眼神。他伸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不重,但很响,敲得她脑袋一晃。“你疯了?一个人去天机阁禁地,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慕容晴从椅子上跳起来,团子被颠了一下吱吱叫着扒住她的衣领才没掉下去。她抱着小貂冲到顾九鸢面前,眼眶红了,但没有哭。“我们是队友!从东海到鬼界,哪一次不是一起去的?凭什么这次你要一个人?”团子在她怀里吱吱叫,声音又尖又急,尾巴尖的红毛炸成了一个球。

沈千尘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顾九鸢面前,伸出手。掌心的烙印在幽暗中发着暗红色的光,那些疤痕层层叠叠,每一道都是被囚禁七年留下的证据。他把手伸到她面前,不是握手,是让她看那些烙印。“我的命是你的。你不在了,我这命也没意义。所以你走哪,我跟哪。别想甩掉我。”

秦墨从令中飘出更浓的黑雾,黑雾在他身周翻涌,鬼帝初期的灵压充满了整间石室。他的黑瞳盯着顾九鸢,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焦急,是一种跨越了万年的、沉重的担忧。“我等你一万年,不是看你送死。”

顾九鸢看着他们,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顾凌霄从石室门口走了进来。他一直站在门外,隔着门板听里面说话,没有进来。此刻他推门进来,元婴初期的修为在鬼帝的灵压下显得有些微弱,但他的步伐很稳。他走到顾九鸢面前,从袖中取出那卷青丘族密图,展开,指着天机阁总部地图上的一条密道。

“我比你更熟悉天机阁的布局。这条密道通往禁地外围,是青丘族安插在天机阁的暗桩用了三百年才摸清的路线。只有我知道怎么走。”他把密图折好,放回顾九鸢面前的石桌上,退后一步。没有下跪,没有恳求,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她的回答。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团子从慕容晴怀里跳出来,跑到顾九鸢脚边蹲下仰头看着她,尾巴尖的红毛一明一灭,像一盏信号灯。久到石桌上的烛火跳了一下,灯芯爆出一朵小小的火星。久到密室门外的走廊里传来更夫远远的梆子声,三更三点。

顾九鸢看着面前这五个人。陆昀、慕容晴、沈千尘、秦墨、顾凌霄。五双眼睛看着同一个人,五颗心跳着同一个节拍。她想起前世死在斩首台上的那天,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想起师父倒在血泊里,她抱着他的尸体哭到昏厥。想起天机阁地牢里那些孤独死去的人,想起鬼域中那些困了千年无人问津的英魂。她从来不是一个人,但她总以为自己是一个人。

“一起去。”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下。陆昀第一个把手搭上去,然后是慕容晴,团子的爪子也搭了上来,然后是沈千尘,秦墨的黑雾笼罩着所有人的手背,顾凌霄是最后一个。他犹豫了一下,把手伸了过去,搭在最上面。

“谁都不许死。”顾九鸢说。

五只手叠在一起,团子的爪子压在最上面,小貂的指甲微微弯曲,勾住了顾凌霄的指尖。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亮了。灰白色的晨光从密室的透气孔中漏进来,落在石桌上,落在那些地图上,落在顾九鸢的八条狐尾上。她松开手转身走向密室门口,八条狐尾在身后展开,第八尾的七彩光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像一道被折弯的彩虹挂在她的腰间。

团子从她脚边跳上慕容晴的肩膀,从慕容晴的肩膀跳上陆昀的肩膀,从陆昀的肩膀跳上沈千尘的肩膀,最后跳到顾凌霄的肩膀上蹲了下来。顾凌霄侧头看了它一眼,小貂没有看他,尾巴尖的红毛在他的脖子上扫了一下,痒痒的。他没有躲,也没有伸手去拨,就那么让那条尾巴搭在自己肩上,红毛一明一灭,和他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顾九鸢推开密室的门,晨光照在她脸上,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伸手挡了一下,晨光从指缝间漏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了一道道细碎的光影。她放下手,眯着眼睛走在最前面。身后五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靴底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五面鼓在同时敲。

停在驱邪司门口的马车已经备好了。车夫是个老头,靠在车辕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跳下车来掀开车帘。顾九鸢弯腰钻进车厢,团子从顾凌霄肩上跳下来抢先一步窜了进去,在车厢的坐垫上打了个滚,找了个最软的地方趴下来,尾巴搭在坐垫边缘一晃一晃的。

五个人陆续上车。马车动了,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车帘在晨风中轻轻摆动。透过车帘的缝隙能看见外面的街景——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卖菜的小贩正在摆摊,几个孩子背着书包跑过巷口。一切都是平常的样子。

顾九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中那道金色纹路还在,从第八尾碎片融入时留下的那条细细的河流。她握紧拳头又松开,纹路还在,像一道永远不会消失的伤疤,也像一道永远不会熄灭的光。外面传来一声狗叫,声音不大,从巷子深处传来,叫了两声就停了。团子的耳朵竖了起来,朝着车帘的方向吱了一声,然后又趴下去了。

作者感言

草原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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