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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人间的复苏

凤唳九霄:重生玄妃杀疯了 草原狼 2109 2026-05-13 18:26:09

天机阁崩塌后的第三天,京城的百姓开始从地窖和山洞里走出来了。他们站在废墟上,看着头顶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空,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着失散的亲人嚎啕大哭。那些被无上宗从各地掳来的活人,在传送阵的帮助下一批一批地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有的人家还在,有的人家已经空了,有的人回去时只剩下一片荒草。但他们活着,活着就有机会把荒草拔掉,把房子盖起来,把日子重新过起来。

新帝的登基大典在第七天举行。八岁的孩子穿着缩小版的龙袍,冕旒的玉珠垂在眼前,太和殿已经重新修葺过了,被砸碎的龙椅换了一把新的,和原来那把一模一样。摄政王拄着拐杖站在龙椅旁边,花白的头发从冠帽下露出来,脸上的皱纹比一个月前深了许多。他捧着诏书念给文武百官听,念到“驱邪司升格为国教级机构”时,声音提高了一些,殿内有人低声议论了几句,但没有人站出来反对。天机阁都倒了,无上宗都灭了,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对驱邪司说一个不字。

陆昀站在大殿中央,左手按在腰间的九尾天狐剑上,右手垂在身侧。九尾天狐剑没有新的主人,它还在认顾九鸢为主,她的灵魂还在天际守护着这个世界,所以剑还认她。陆昀只是替她保管,等她回来的时候亲手还给她。剑穗上的两根丝线散开了,一金一银,垂在那里轻轻摆动。他没有重新拢,就那么散着。

他从太监手中接过驱邪司司长的紫金令牌,令牌是新的,原来的那块在战斗中碎了。令牌正面刻着“司长”二字,背面刻着驱邪司的新图腾——一把剑穿过一枚铜钱,铜钱的正中央有九条细如发丝的纹路。

慕容晴在第十五天离开了京城。她抱着一只雪白的貂,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包袱里装着团子的果干和几件换洗的衣服。她站在京城的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面还在飘动的不归宗旗子。旗子上的“不”字少了一笔,印歪了,还在那里飘着。她转身走了,团子从她怀里探出头,尾巴尖的红毛在晨光中亮着。

她在江湖上走了三个月。从一个村到另一个村,从一个镇到另一个镇,收留那些被战乱遗弃的灵兽,收留那些失去了御兽师的灵兽,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御兽师。她在一座山脚下找到了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棵老槐树,老槐树下有一口井。她说就是这里了。她砍了树,盖了房子,围了院子,在院门口竖了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四个字——“御兽山庄”。团子从她肩上跳下来,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在每一根柱子底下都做了记号。从此以后,这里就是它的地盘了。

沈千尘用了半年的时间修复了被天机阁破坏的所有灵脉。他走遍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从东境到西域,从南疆到北境。每到一处就蹲下来,双手按在地面上,掌心的烙印很久没有亮过了,但他的手指记得每一条阵纹的走向。他用笔在纸上画阵图,画完交给当地的修士去布阵。他的阵图比任何人的都精准,比任何人的都稳定。半年后大陆的灵气浓度恢复到了天机阁覆灭前的水平,一年后超过了。人们说他是大陆第一阵道宗师,他听见了这个称呼没有笑也没有摇头,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秦墨成为了人鬼两界的通行使者。鬼帝初期的修为在半年后突破到了鬼帝中期,鬼界的气运在他体内汇聚,不归城的王座他一直没有坐上去。他坐在王座旁边的台阶上,黑袍的下摆铺在石板上,金色符文在幽暗中闪烁着。他面前的虚空中悬浮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鬼帝”二字,是他的。他伸手握住令牌,把它挂在腰间,站了起来。鬼界各方的势力代表跪了一地,他看着那些人,没有说“平身”,只说了一句话:“备阵,随时准备接引天狐回归。”

顾凌霄在第三十天离开了青丘族圣地。他没有回人界,没有回京城,没有回顾家。他去了天机阁的废墟,在一片碎石中找到了母亲当年留在天机阁的那枚令牌的碎片。他把碎片捡起来,擦干净上面的灰,用布包好塞进袖中。他在废墟中坐了一天一夜,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第二天早上他站起来拍拍衣袍上的灰,转身走了。他去了青丘族禁地最深处的那片银色的树林,在一棵最大的银色树下挖了一个坑,把那包碎片放了进去,把土填上,在上面种了一棵花。

摄政王在幼帝登基后的第三个月上了一份奏折。奏折很长,核心意思就一句——“新帝年幼,老臣年迈,请陛下准老臣告老还乡。”幼帝看了奏折看不懂,交给身边的太监念,太监念完幼帝哭了,说“皇叔公不要走”。摄政王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肩膀在发抖但没有哭。他最后还是走了,走的那天没有告诉任何人,天没亮就拄着拐杖出了宫门,坐着一辆破旧的马车离开了京城。马车走到城门口时停了一下,车帘掀开一角,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面不归宗的旗子。旗子还在飘,那个少了一笔的“不”字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陆昀在驱邪司总堂的密室中独自坐了三个月。密室的石桌上铺着三幅地图——天狐先祖的金色舆图,父母的宣纸地图,顾凌霄的青丘族密图。他把三幅地图并排铺开,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摸索着每一条线段、每一处标注。他在找一种方法,一种让灵魂回归肉身的办法。

团子每天晚上都会跑上城墙,蹲在垛口上,仰头看着天空。尾巴尖的红毛在夜色中一明一灭,像一盏信号灯,像一颗星星,像一声没有回音的呼唤。慕容晴每天晚上都会出来找它,把它抱回去塞进被窝。但第二天晚上它又会跑上城墙,蹲在同一个垛口上,看着同一片天空。慕容晴不再找它了。她知道它在等什么。

那天夜里下了很大的雨。雷声很响,闪电把天空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京城的百姓都躲在家里,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但团子还蹲在城墙的垛口上,浑身湿透了,毛贴在身上,小了一圈。尾巴尖的红毛还在亮着,在雨中一明一灭,像一盏不怕水的灯。

陆昀撑着伞走上城墙,蹲下来把伞遮在小貂头顶上。伞不大,遮住了团子遮不住他自己,他的后背全湿了。团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吱吱叫了一声,又把头转回去看着天空。

陆昀看着那片被闪电撕裂的天空,雨水打在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淌。

“快了。”他说。声音不大,被雨声盖住了大半。但团子的耳朵动了一下。尾巴尖的红毛亮了一下,比之前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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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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