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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太后的密信

陛下,您的龙袍掉马了 阳光小猪 2455 2026-05-13 18:41:13

密信是谢灵韵的人连夜送到南郡的。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封口处盖了一个极小的暗记——一朵刻着“王”字的梅花印,笔画细得像头发丝。沈惊鸿拆开信封的时候,王大壮正站在旁边等着汇报训练进度,看见信封里掉出一张洒金笺,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九王亲启。哀家久居深宫,本不该与外臣通信。但有些话,不说出来,哀家怕先帝的冤魂夜夜不得安息。先帝暴毙非病,而是被人长期下毒。下毒之人仍在宫中,望九王千万小心。此事关乎皇室存亡,万勿声张。太后王氏手书。”

王大壮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王爷,太后——”

“闭嘴。”沈惊鸿把信纸折起来,塞进袖子里,“你先出去,训练的事明天再说。”

王大壮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出了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沈惊鸿重新把信纸掏出来,对着烛火反复看了三遍。

太后的字迹娟秀工整,但有几个字的笔画略显僵硬——像是手在发抖的时候写的。“先帝的冤魂夜夜不得安息”“下毒之人仍在宫中”——这个老王太后是真心在提醒她,还是在设局引她入坑?

她跟太后王氏没有交情。原主的记忆里,镇南王一脉跟后宫素无来往。太后忽然写这么一封信来,动机不明。

沈惊鸿把信纸举到烛火跟前,想看看纸张的质地。洒金笺是宫中特供的,纸面上洒着细碎的金箔,边缘压着一道暗纹。她翻过来看背面的时候,发现纸张的边缘比正常的厚了一点点——不是纸张厚,是夹层里有东西。

她用匕首尖轻轻挑开纸缘,从夹层里抽出一张极薄的蝉翼纸。纸上的字迹比正面的小得多,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张纸。

是一份太医署的病案记录。

“辰国元启十八年三月,帝头晕目眩,四肢麻木,太医会诊,断为风寒入体,开祛风散寒方。元启十九年七月,帝脱发严重,齿根动摇,太医以肾虚论治。元启二十年十一月,帝神志恍惚,时有谵妄,太医束手。元启二十一年正月,帝暴崩于乾清宫。”

下面列着三年来的用药记录和症状变化,从头晕到脱发到齿摇到四肢麻木到神志恍惚,一步步恶化。最后一行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临终前双目失明,口不能言,形如枯木。”

沈惊鸿看完病案,后背一阵发凉。

不是怕的,是职业本能——这些症状她太熟悉了。在现代战场上,她见过被敌人投毒后侥幸生还的士兵。脱发、齿摇、四肢麻木、神志恍惚、失明、失语,这是典型的慢性重金属中毒,而且不是急性一次性的,是持续数年、小剂量反复摄入的结果。

有人在给先帝下毒。

下毒的时间跨度至少三年,说明下毒者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个长期、系统、有预谋的行动。能持续三年不被发现,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是一个组织。

沈惊鸿把病案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目光停在最后一页的落款上。“太医署副使周鹤龄录”。周鹤龄这个人她没听说过,但能从太医署拿到完整的病案记录,说明太后的手伸得够长。

她把两张纸都凑到烛火上烧了。

灰烬落在铜盆里,她用茶盏底碾了碾,碎成粉末。

太后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是因为先帝的死跟她有关系?还是因为太后查到了什么,需要一个不在京城的人来接手查下去?又或者——太后是在试探她,看看她对这个消息的反应?

不管哪种可能,这件事不能直接回复。

沈惊鸿铺开一张信纸,给谢灵韵写密信。明矾墨水写的,常温下无色。

“太后的信已收到。病案中的症状指向慢性中毒,下毒手法专业,非一人能为。你帮我查三件事:第一,先帝生前最后三年,谁最常进献丹药、补品、药膳?第二,太医署副使周鹤龄此人现在何处,是否还活着?第三,太后与先帝的感情如何——是真恩爱还是表面夫妻?”

写完后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封口处盖了暗记,叫来王大壮安排人送去京城。

王大壮接过信,犹豫了一下:“王爷,太后那边,要不要回封信?”

“不回。”沈惊鸿靠在椅背上,“我连她的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回什么?”

“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真的又如何?”沈惊鸿看了他一眼,“先帝死了好几年了,凶手还在宫里。我一个被贬到南郡的藩王,总不能带兵冲进皇宫去抓人吧?”

王大壮不吭声了,拿着信出去了。

沈惊鸿一个人坐在书房里,脑子里把这件事过了一遍又一遍。

太后王氏,是先帝的正宫皇后,当今皇帝的生母。先帝暴崩后,她本该垂帘听政,但她没有,而是把权力交给了儿子,自己退居后宫吃斋念佛。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不问世事的老太太,只想安度晚年。

但这封信说明她不是。

一个安度晚年的老太太,不会暗中搜集先帝的病案,不会用夹层密信的方式联系远在南郡的藩王,更不会在信里写下“先帝冤魂”这种话。

太后在查先帝的死因。

她怀疑凶手还在宫里,甚至可能就在她身边。她不敢在京城查,因为京城到处都是那人的耳目。所以她需要一个不在京城、又有实力、又有动机帮她查的人。

沈惊鸿符合所有条件。

但她凭什么帮太后查?

就算查出来了,凶手是某个权臣,或者是某个皇子,甚至是当今皇帝——那又怎样?太后要她帮忙除掉凶手,还是只想知道真相?

沈惊鸿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谢灵韵的密信在五天后送到了。

信上只写了一句话,字迹比平时潦草,说明谢灵韵写这封信的时候很急。

“王爷,太医署副使周鹤龄,去年秋天死了。死因是坠马,摔断了脖子。但据太医署的人私下说,周鹤龄死前一个月刚刚完成了一份先帝病案的整理,就是您看到的那份。”

沈惊鸿看完信,把纸凑到烛火上烧了。

周鹤龄整理完病案就死了。不是巧合,是灭口。

那这份病案是怎么到太后手里的?周鹤龄死前把病案交给了太后,太后一直藏着,等到现在才拿出来给她看。

说明太后手里还有更多东西。

沈惊鸿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透气。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气飘进来,浓得发腻。她趴在窗沿上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沈福今天不在府里,说是去城里采买东西。

她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门口,门关着,走廊里没人。

沈福这个人,她一直留着没有动。不是因为不忍心,是因为这人还有用。他传回去的那些假情报,帮她在京城制造了一个“九王不足为虑”的假象。但太后密信这件事,沈福知不知道?

应该不知道。信是谢灵韵的人直接送到她手上的,没有经过王府的任何渠道。

沈惊鸿关上窗户,回到书桌前,铺开一张新纸。她在纸上写了一个人的名字——“先帝”。

然后在下面写了一系列关键词:三年中毒、太医署、周鹤龄、坠马灭口、太后、宫中还有凶手。

写完最后一个词,她把纸撕碎,扔进铜盆里烧了。

这种级别的秘密,不能留任何纸面上的记录。

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沈福回来了。他在院子里跟王大壮打了个招呼,声音听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沈惊鸿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确认他没有往书房这边走,才放松下来。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枚龙符看了看。符面的裂痕比昨天深了一点,一道新的细小分支从主裂纹上分叉出来,像一根刚长出来的树根。

龙符在提醒她,危险正在靠近。

但不是来自京城,来自一个她还没看清的方向。

沈惊鸿把龙符塞回袖子里,手指碰到了一张硬硬的纸片——是谢灵韵随密信附来的一张便条,她刚才没来得及看。便条上只有一行小字:“太后近日身体也不好,已有三月未出宫门。”

太后身体也不好。

同样的症状?还是别的病?

沈惊鸿把便条凑到烛火上烧了,灰烬落在铜盆里,她伸手拨了一下,碎成粉末。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二更天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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