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5章 机器人跳赢了,大妈要拜师?

==================================================

晒谷场上的人散得差不多了。

王翠花那件红绸衫在村道拐角一闪,彻底没了影。她那些老姐妹跟在后头,脚步声稀稀拉拉的,没人说话。

苏晴还站在耿直身边,夜风吹得她头发有点乱。她看着耿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问:“你早就想好换歌了,是不是?”

耿直弯腰收拾地上的电线,头也没抬:“啥叫想好?随机应变呗。”

“随机应变能想到用《机器猫》?”苏晴笑了,“那曲子一出来,王婶她们全懵了。年轻人跟着乐,小孩跟着蹦——你这是精准打击啊。”

耿直把电线一圈圈绕在胳膊上,没接话。远处传来王翠花的大嗓门,隐隐约约的,像是在跟谁发狠:“……明天咱们改时间!六点就跳!看那铁疙瘩还跟不跟咱们抢……”

声音飘过来,又散在风里。

苏晴摇摇头:“她这是跟你杠上了。”

“杠上才好。”耿直终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就怕她不杠。”

他说完这话,转身走到稻草人跟前。月光照在铁皮外壳上,泛着冷冰冰的光。草帽底下那两盏LED灯已经灭了,这会儿看着就是个普通的铁架子,裹着层破麻袋。

可刚才跳舞的时候,它活过来了。

耿直伸手摸了摸稻草人的“肩膀”——那里有个不太明显的焊接缝,是他前天晚上刚补的。当时焊枪的火花在黑暗里一跳一跳的,小石头蹲在旁边递螺丝,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

“耿叔,”小孩当时问,“它真能赢王奶奶她们吗?”

“赢不赢的,试试呗。”耿直当时是这么说的。

现在试过了。效果……还行。

“耿直。”苏晴的声音把他拉回来,“王婶说明天六点就来,你打算怎么办?”

耿直回头看她。村长站在月光底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睛里有点东西——不是看热闹的那种,是认真的。

“她六点来,我就五点来。”耿直说,“晒谷场又没写她名字。”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这是要打持久战啊?”

“不打怎么办?”耿直把最后一截电线塞进工具箱,“小石头那孩子,就想晚上能安生写个作业。他爹妈在外头打工,家里就一个奶奶,耳朵还背。王婶她们那音响一开,整条街都跟着震——总得有人管管。”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啥。可苏晴听出来了,那话里藏着点别的东西。

她没再问,只是点点头:“行。需要村里协调的,你说话。”

耿直看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话茬。他把工具箱拎起来,又去搬稻草人——那玩意儿看着轻,实际上铁架子沉得很。他刚弯下腰,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石头从暗处跑出来,小脸通红,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跑的。

“耿叔!耿叔!”小孩压着声音喊,“我刚才躲草垛后头看了!王奶奶她们走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耿直被他逗乐了:“你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小石头拍胸脯,“今天特别快!没音响吵,我数学题一口气做了十道!”

他说着凑到稻草人跟前,伸手摸了摸铁皮胳膊,动作小心翼翼的,像在摸什么宝贝。

“耿叔,”小孩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明天它还跳吗?”

“跳。”耿直说,“不但跳,还得跳得更好。”

---

第二天傍晚五点四十,晒谷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这回跟昨天不一样——昨天是看热闹,今天像是来看戏的。有人搬了小板凳,有人端着饭碗,还有几个老头拎着象棋盘,在边上摆开了战场。

王翠花是六点整到的。

她今天换了身行头——不是红绸衫了,是一套深蓝色的舞蹈服,腰上系着条金闪闪的腰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盘了个圆髻。她身后跟着她那支队伍,十二个人,清一色的蓝衣服,走起路来步伐整齐,跟要上战场似的。

晒谷场那头,耿直已经摆开了阵势。

稻草人立在场地中央,草帽还是那顶破草帽,麻袋还是那件破麻袋,但底下那铁架子明显被擦过了,在夕阳底下泛着暗沉沉的光。耿直蹲在旁边调试什么,小石头蹲在另一边,手里攥着个黑乎乎的方块——仔细看,是组用胶带缠在一起的旧电池。

王翠花走到场子边上,停住了。

她先看了眼稻草人,又看了眼耿直,最后目光落在小石头手里的电池上,嘴角扯了扯。

“哟,”她开口了,声音拉得老长,“还自带干粮呢?”

人群里有人笑。

耿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王婶来了。今天怎么个章程?”

“章程?”王翠花腰一叉,“昨天让你钻了空子,今天咱们正经比!三局两胜,评委——”她手一挥,指向场边早就坐好的三个老头,“李爷、张爷、赵爷!都是村里老人,德高望重!谁也别想说闲话!”

那三个老头坐在条凳上,一个个端着茶杯,表情严肃。李爷还特意戴了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个小本本,看着真像那么回事。

耿直点点头:“行。怎么比?”

“第一轮,规定动作!”王翠花声音洪亮,“我们跳《珊瑚颂》!你们——”她指了指稻草人,“随便!”

音乐响起来了。

是王翠花自己带的音响,比昨天那个还大一号。前奏一起,她那支队伍唰地散开阵型,动作整齐划一。红绸扇子舞起来,在夕阳底下翻出一片一片的光。

确实好看。

这些老太太平均年龄怕是有六十了,可跳起舞来那股劲儿,年轻人都不一定比得上。转身、踏步、甩扇子,每个动作都带着几十年练出来的熟练。尤其是王翠花,站在最前面领舞,腰板挺得笔直,表情专注得跟什么似的。

一曲跳完,全场鼓掌。

王翠花收了势,喘了口气,额头上有层薄汗。她看向耿直,下巴扬了扬。

该你们了。

耿直没说话,只是蹲下去,在稻草人背后按了一下。

“咔哒”一声轻响。

稻草人动了。

它先是缓缓抬起头——草帽底下那两盏LED灯亮了,幽幽的蓝光。然后音乐换了,不是《珊瑚颂》,也不是昨晚的《机器猫》,是一首谁也没听过的电子乐,节奏强,鼓点重。

稻草人就在这鼓点里展开了动作。

双臂平举,向左转九十度,停顿,再向右转。腰部有个简单的摆动,接着是脚步——左一步,右一步,前后交叉。动作不快,但每个节拍都卡得死死的,精准得像钟表。

人群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铁架子。它跳得并不花哨,甚至可以说简单。可就是这种简单,反而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一个稻草人,一个铁皮和麻袋扎出来的玩意儿,居然在跳舞?

而且跳得……还挺整齐。

王翠花脸上的笑慢慢僵住了。

她看出来了——这铁疙瘩的动作,每一个都在节拍上。不早不晚,不慌不忙。人跳舞会累,会喘,会偶尔晃一下。可这玩意儿不会。它就像个上了发条的玩具,一遍,两遍,三遍……每个动作都一模一样。

第一轮结束。

三个老头凑在一起嘀咕。李爷扶了扶老花镜,在小本本上记了几笔。然后他抬起头,清了清嗓子:

“第一轮,王翠花队,情感充沛,动作熟练,得分八点五。”

王翠花嘴角扬起来了。

“稻草人队,”李爷继续念,“动作精准,节奏稳定,得分……八点七。”

场上一静。

王翠花脸上的笑没了。

“多少?”她问。

“八点七。”李爷重复了一遍,把本本亮出来,“我们三个老家伙一起打的分,取平均。翠花啊,你那队跳得好是好,可中间有个转身,三四个人没转齐。这铁疙瘩嘛……它就没转错过。”

王翠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回头看了眼自己的队伍。那几个老太太互相看看,有人低下头——刚才确实有人转慢了半拍。

“第二轮!”王翠花猛地转回头,声音比刚才还大,“自由发挥!咱们跳自编的《丰收舞》!”

音乐又响了。

这回的曲子更欢快,动作也更复杂。有交叉步,有旋转,还有几个高抬腿的动作。王翠花跳在最前面,脸都憋红了,可动作一点不含糊。

跳到第八分钟,问题来了。

有人喘气声大了,有人脚步慢了半拍。有个老太太抬腿的时候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王翠花自己也出了汗,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可场子那头的稻草人,还在跳。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节奏。它甚至开始加花样了——刚才只是简单的摆臂踏步,现在居然来了个侧滑步,铁皮脚在水泥地上擦出“刺啦”一声轻响,接着是转身,停顿,再一个交叉步。

“我滴个娘……”人群里有人喃喃,“这玩意儿成精了?”

耿直蹲在角落,手里拿着个万用表,表笔戳在稻草人背后的接口上。他其实不是在遥控——稻草人压根没遥控,程序是昨晚就烧进单片机的。他只是在测电压,看电池还能撑多久。

可围观的人不这么想。他们看见耿直在那儿“捣鼓”,就以为他在操控。有人已经开始喊了:

“耿直!让它来个高难度的!”

“对!转圈!转圈!”

耿直抬头看了眼,没理。倒是小石头兴奋了,凑过来小声问:“耿叔,能转圈吗?”

“转不了。”耿直实话实说,“轴承没设计那个功能,强行转会散架。”

小孩“哦”了一声,有点失望。

这时第二轮结束了。

王翠花那队停下来,好几个老太太扶着腰喘气。王翠花自己也够呛,撑着膝盖,胸口起伏得厉害。

稻草人也停了。它保持着最后一个动作——双臂平举,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LED灯幽幽地亮着。

三个老头又凑到一起。

这回嘀咕的时间长了点。张爷和赵爷好像有分歧,李爷在中间劝。最后李爷抬起头,表情有点复杂:

“第二轮,王翠花队,动作难度高,但后半段体力下降,出现明显失误,得分八点二。”

王翠花脸白了。

“稻草人队,”李爷继续念,“动作稳定,完成度高,得分……八点九。”

场上炸了。

“差零点七分了!”

“第三轮要是再输,可就真输了!”

“王婶!加油啊!”

王翠花站在那儿,没说话。她看着稻草人,看了很久,然后突然转身,走到音响旁边,从包里掏出个U盘。

“第三轮,”她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我们跳《军中绿花》。”

这话一出,场上安静了。

《军中绿花》是王翠花那队的压箱底节目。去年乡里文艺汇演,她们就靠这个拿了一等奖。那曲子慢,动作庄重,跳的不是技巧,是情感。

音乐响起来了。

舒缓的,深沉的,带着点岁月的味道。

王翠花那队散开,动作慢了,但每一个抬手,每一个转身,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认真。有人眼眶开始红了——这些老太太,年轻时候大多吃过苦,这曲子里的东西,她们懂。

跳得真好。

就连耿直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抬头看着。

可音乐刚过半,出事了。

阿黄——耿直家那条老黄狗,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了场子边上。它本来趴在草垛旁边打盹,可音响的低频震动太强,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狗对震动敏感。

阿黄突然站起来,耳朵竖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然后它猛地一窜——

不是冲人,是冲着评委席那条长凳去的。

“砰!”

狗头结结实实撞在凳腿上。

条凳晃了晃,坐在正中的李爷“哎哟”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歪。张爷和赵爷赶紧去扶,三个人差点摔成一团。

音乐停了。

王翠花保持着舞蹈动作,僵在那儿。她慢慢转过头,看向耿直,眼睛里的火快喷出来了:

“耿直!”她吼,“你连狗都管不住?!”

耿直赶紧跑过去扶李爷:“对不住对不住!阿黄!过来!”

老黄狗知道自己闯祸了,夹着尾巴溜到耿直身后,脑袋埋得低低的。

场面一片混乱。

三个老头惊魂未定,观众们议论纷纷。王翠花那队的老太太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没事吧”“摔着没有”。

就在这时,苏晴从人群里走出来了。

她刚才一直在边上看着,没说话。这会儿走到场子中央,清了清嗓子:

“按咱们事先说好的规则,”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比赛过程中出现意外中断,责任方扣分。”

她看向王翠花:“王婶,狗是耿直家的狗。这分,得扣在稻草人队上。”

王翠花脸色缓了缓。

可苏晴接着说:“但扣分之前,目前的得分情况是——前两轮总分,稻草人队领先零点九分。所以即便扣分,只要不超过这个数,还是稻草人赢。”

她顿了顿,看向三个老头:“李爷,您说扣多少合适?”

李爷这会儿已经坐稳了,他扶了扶歪掉的老花镜,看看耿直,又看看王翠花,最后叹了口气:

“狗撞凳子,不是故意的。但确实打断了比赛……扣零点五分吧。”

零点五。

前两轮差零点九,扣掉零点五,还剩零点四。

稻草人还是赢。

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声。

王翠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她看着稻草人,看着那个铁皮和麻袋扎出来的玩意儿,看了很久很久。夕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的光。晒谷场上的灯亮起来,昏黄昏黄的,照得每个人脸上都一片模糊。

终于,她动了。

她走到稻草人跟前,伸手——不是打,是摸。她摸了摸那铁皮胳膊,摸了摸麻袋衣服,动作很轻,像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然后她回头,看向自己那支队伍。

那些老太太都在看着她。有人眼神里是不服,有人是失落,还有人……是好奇。

“王姐,”有个老太太小声说,“刚才它那个侧滑步……挺帅的。咱能学不?”

王翠花没说话。

她又看向耿直。耿直还蹲在那儿,手里拿着万用表,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王翠花开口,声音干巴巴的,“早就想好了,是不是?”

耿直抬起头:“想好什么?”

“想好赢了之后怎么办。”王翠花说,“你弄这么个铁疙瘩,不是光为了赢我们吧?”

耿直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王婶,”他说,“您要是现在拆了它,以后谁教大家新舞步?”

这话问得突然。

王翠花愣住了。她身后的老太太们也愣住了。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有人反应过来——对啊,这铁疙瘩跳得那么准,动作分解得那么清楚,要是拿来当教练……

“王姐!”刚才那个老太太又开口了,声音大了点,“咱就跟它学!学那个侧滑步!学那个交叉步!下回乡里汇演,咱跳个新的!”

其他老太太也跟着附和:

“就是!老跳那几个曲子,我也腻了!”

“它跳得是死板,可准啊!咱跟着学,保准齐!”

“王姐,你说句话!”

王翠花看着她们,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这些老姐妹,跟她跳了十几年舞了。从最早在自家院子里瞎蹦跶,到后来组成队,到去乡里比赛,拿奖……舞蹈对她们来说,早就不只是锻炼身体了。

那是精神头。

是活得还年轻的证明。

她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

“行!”

她转身,指着耿直:“但它得教我们!真教!不能糊弄!”

耿直咧嘴笑了。

他走到稻草人背后,手在铁皮壳子上一按一扣,“咔哒”一声,后盖打开了。

里面不是什么精密的仪器——就是几块电路板,一堆电线,几个小电机,还有一套用自行车链条改的传动机构。齿轮咬合着,在灯光底下泛着油光。

耿直从兜里掏出张纸,展开。上面是用圆珠笔画的简图,齿轮怎么转,连杆怎么动,标得清清楚楚。

“明天开班,”他说,“第一课——机械律动分解。”

王翠花凑过去看那张图,看了半天,抬头:“这啥玩意儿?看不懂!”

“看不懂就学。”耿直把图塞她手里,“您当年学跳舞,不也是从第一步开始的?”

王翠花捏着那张纸,愣了半天,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腰都弯了。

“好!好!”她直起身,把那张图小心折好,塞进自己舞蹈服的口袋里,“明天几点?在哪?”

“就这儿。”耿直说,“五点。您来早点,我先给您讲原理。”

“讲原理?”王翠花眼睛一瞪,“我六十二了,还学原理?”

“活到老学到老嘛。”耿直说完,弯腰开始收拾工具。

人群渐渐散了。这回散得慢,三三两两的,边走边议论。有人说“没想到真赢了”,有人说“以后有热闹看了”,还有人说“那铁疙瘩当教练?新鲜!”

小石头跑到耿直身边,小脸兴奋得通红:“耿叔!咱们赢了!”

“嗯。”耿直应了一声,把工具箱拎起来。

“那明天真教她们啊?”

“真教。”

“她们能学会吗?”

耿直看了眼远处——王翠花正跟那几个老太太比划着什么,动作很大,声音很响。夕阳最后那点光映在她身上,蓝舞蹈服泛着柔和的光。

“能。”他说,“只要想学,就能。”

苏晴走过来,没说话,只是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