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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天兵降临

陛下,您的龙袍掉马了 阳光小猪 2434 2026-05-13 18:41:13

捷报传到京城的时候,正是早朝。

八百里加急的快马从北门直冲进宫城,马背上的信使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是北狄人的血,他怀里抱着那份沾满马汗和尘土的捷报,嗓子已经喊哑了,但还是一路喊进了午门:“大捷!镇北大捷!九王以八千破十五万!北狄可汗请降!”

朝堂上炸了锅。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有人惊呼,有人不信,有人掐自己大腿以为在做梦。八千破十五万,歼敌四万,降敌三万,这是什么概念?辰国立国以来,打过最大的胜仗也不过是两万对五万,且还只是惨胜。八千打十五万还打赢了,这不是打仗,这是神话。

太监把捷报呈上去的时候,手也在抖。皇帝李昭接过捷报,目光扫过第一行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惊喜,是惊惧。他的瞳孔缩了一下,手指攥紧了那张纸,指节泛白,捷报的纸边被捏出了褶皱。

朝堂上有人开始欢呼了。“九王威武!”“天佑辰国!”几个平日跟谢家不对付的大臣声音最大,恨不得把“九王”两个字喊得让全京城都听见。百姓已经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传开了,有人放鞭炮庆祝,有人在茶馆里编了快板夸九王,更有甚者,有人在城门口贴了张红纸,上面写着“天兵降临”四个大字。

谢蕴昭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面色如常。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烫。八千破十五万——不是打赢了,是打出了一个他无法想象的数字。他本以为派沈惊鸿去北境是借刀杀人,北狄二十万骑兵,南郡八千人马,就算沈惊鸿有三头六臂也撑不过一个月。结果呢?北狄被打残了,南郡军不但没伤筋动骨,反而缴获了上万匹战马和数不清的军械。兵越打越多,气越打越壮。

退朝后,皇帝把谢蕴昭留了下来,其他大臣全被屏退,御书房里只剩两个人。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那份捷报,脸上已经没有朝堂上的那点强装出来的喜色了。他的眼神空洞而焦虑,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来回扫视着捷报上的每一个字,希望能从中找出一点破绽——一个数字,一个名字,哪怕一个标点符号,能证明这份捷报是假的。

“大司徒。”皇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八千破十五万。朕问你,南郡若反,朕拿什么抵挡?”

谢蕴昭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陛下多虑了”,但这四个字堵在喉咙里出不来。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多虑,这是摆在眼前的账——八千破十五万,南郡随时可以破京城。京城有多少守军?两万。两万连北狄的十五万都挡不住,更别说能打败北狄十五万的南郡军。

“陛下,当务之急是趁九王尚未返京,先下手为强。”谢蕴昭走到御案前,压低声音,“她带着八千精兵在外,若是直接开回南郡,谁也拦不住。但若是用圣旨把她召到京城来,不让她带兵,她就是一介孤王,翻不起浪。”

皇帝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先以庆功为名,命她将大军驻扎在京城百里之外,只带少数亲卫入城受赏。入城之后,再以‘藩王不宜掌兵’为由,让她交出火器配方,裁军至三千。她若是拒绝,就是抗旨不遵;她若是答应,南郡兵权就回到了朝廷手里。”谢蕴昭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陛下,这是阳谋。她刚打了胜仗,天下人都看着她。她不敢抗旨,抗旨就是不忠。天下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她。”

皇帝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叩了两下,叩、叩。最终点了头:“拟旨。”

圣旨当天就发出去了。传旨太监骑的是宫里的御马,日夜兼程,追上了正在往南走的南郡军。沈惊鸿的大军此时已经走到了宣化府以南五十里,旌旗招展,队伍浩荡,沿途百姓夹道欢迎,有人往士兵手里塞鸡蛋和干粮,有人举着“九王千岁”的横幅跪在路边磕头。

传旨太监赶到的时候,王大壮正在路边检查一匹缴获的战马,马蹄铁磨薄了,需要换新的。太监滚鞍下马,满头大汗,双手捧着圣旨,声音发颤:“九王接旨!”

沈惊鸿从马上翻下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太监面前,单膝跪地。太监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九王大破北狄,功在社稷。然火器乃国家利器,理当归朝廷掌管。命九王返京后即献火器配方于兵部,并将南郡兵裁至三千,以彰忠心。钦此。”

圣旨念完的瞬间,王大壮手里的马蹄铁掉在了地上,咣当一声,砸起一小片尘土。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随即眼睛里喷出了火。

“放屁!”他一脚踢开马蹄铁,冲到太监面前,指着太监的鼻子骂,“王爷在前线拼命的时候,朝廷在哪儿?北狄兵临城下的时候,朝廷的援军在哪儿?现在打完仗了,要配方?要裁军?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太监被他的唾沫星子喷了一脸,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自己的袍角绊倒。其他士兵也炸了锅,有人把燧发枪往地上一顿,有人在骂脏话,有人干脆把手榴弹从腰间拔出来攥在手里——没拉拉火管,但意思很明显。

沈惊鸿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接过圣旨。她没有看,也没有说话。她转过身,面对那一张张愤怒的面孔,沉默了许久。

“扎营。不走了。”

王大壮愣了一下:“王爷,咱们不回南郡了?”

“回。但不是现在。”

沈惊鸿下令全军在宣化府以南十里处扎营。八千人马在官道两侧的旷野上支起了帐篷,炊烟袅袅升起,燧发枪在帐篷旁边架成了枪架。南郡军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远远看去像一片银灰色的海洋,沉默而肃杀。

京城的信使快马来了一拨又一拨,每次都是同样的措辞——请九王速速回京受赏,朝廷已经备好了庆功宴。沈惊鸿每次都回复同样的话:“臣正在整军,待军务完毕即刻回京。”整什么军?军务什么时候能完?她不说,朝廷也不敢问。

王大壮在中军帐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王爷,您倒是给个准话,咱们到底走不走?”

沈惊鸿坐在行军床上,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在削一节树枝。匕首是精钢的,刃口锋利得能剃汗毛,削下来的木片薄如蝉翼,卷成一朵花。

“谢蕴昭想让我交配方、裁军队,是为了把我这头老虎的牙齿拔了,关进笼子里。我要是乖乖进了京,就是自投罗网。他以为我会为了一个‘忠’字把自己卖了——笑话。”

王大壮停下来,看着她。

“配方在我脑子里,谁也拿不走。兵在我手里,谁也别想裁。朝廷想要这些东西,得拿东西来换。”沈惊鸿把削好的树枝放在桌上,是一根光滑的木棍,末端削尖了,可以当筷子用,也可以当签子扎肉吃。

王大壮盯着那根木棍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冷笑。“王爷,咱们就这么跟朝廷耗着?”

“耗。”沈惊鸿把木棍插进桌上的茶壶嘴里,刚好堵住壶嘴,“耗到他们先撑不住。”

赵铁山掀开帐帘探进头来,说火药库存只剩不到两成了,燧发枪的弹药也只够打一场小仗。沈惊鸿告诉他不用紧张,打不起来了——北狄已经降了,朝廷那点胆子连跟南郡军对视都不敢,更别说开战。

帐外传来北狄大汗的咳嗽声。他被关在囚车里好几天了,嗓子发炎,咳得像要把肺咳出来。王大壮骂了一声“晦气”,出去让他闭嘴。

沈惊鸿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北边的方向云层很厚,灰蒙蒙的,沉甸甸地压在地平线上,像一口倒扣的锅。

传旨太监还没走,蹲在营地角落里啃干粮,脸上的表情苦得像吃了黄连。他想早点回京复命,但没有沈惊鸿的许可他不敢走——怕走到半路被人从马上拽下来。

沈惊鸿看了一眼那位太监,没说什么,转身回去削树枝了。

刀锋刮过树皮,嗤啦一声,树皮卷起来,露出里面白生生的木芯,散发着一股清苦的涩味。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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