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53章 一击制胜

陛下,您的龙袍掉马了 阳光小猪 2827 2026-05-13 18:41:13

休整的半个月里,南郡像一台被重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赵铁山的工坊昼夜不停,炉火映红了半边天,枪管一支接一支地从流水线上下来,手榴弹一箱一箱地码进仓库。王老憨带着炮队在山谷里练了半个月的实弹射击,炮手们的耳朵被震得嗡嗡响,吃饭的时候筷子都夹不稳菜。王大壮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练兵,七万人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燧发枪齐射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沈惊鸿没有催他们。她在等,等谢灵韵的密信告诉她朝廷那边已经彻底散了。密信在第十四天送到了,信上只有一句话:“东藩王还在东平城,身边只有两万守军。北藩王撤了,谢蕴昭缩在沂州,没人帮他。”

沈惊鸿看完信,把纸凑到烛火上烧了。灰烬落在铜盆里,她用手拨了一下,碎成粉末。

“传令下去,明日出兵。先打东平城。”

东平城在东境腹地,是东藩王的老巢。城高池深,城墙用青砖包了三层,城门是铁皮包的,城墙上堆满了滚石擂木。东藩王在这里经营了二十年,把东平城修得跟铁桶一样。但他只有两万守军,而且大多是没打过仗的新兵——老兵都被谢蕴昭借走打南郡了,打完仗没还,被他带回了沂州。

南郡军带了三十门火炮。火炮是赵铁山新造的,炮管加长到六尺,壁厚一寸二分,用的是精钢,能承受比之前多五成的装药量。炮弹也换了,不再是实心铁球,而是内装火药的开花弹,落地就炸,杀伤半径比手榴弹还大一圈。王老憨蹲在第一门炮后面,手里握着点火杆,嘴里叼着一根草,嚼了两口又吐了。

“打。”沈惊鸿挥下令旗。

三十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声在山谷里炸开,山鸣谷应,回声在群山之间来回弹了好几次才消散。开花弹落在城墙上,爆炸的火光像一朵朵橘红色的花在青砖上绽放。碎砖块和碎石块四处飞溅,城墙上的守军被炸得人仰马翻,滚石擂木没来得及往下扔,自己先被炸上了天。

炮击持续了整整半天。王老憨的炮手们换了两拨,第一拨累得膀子都抬不起来,第二拨接上去继续轰。到下午申时,东平城的城墙被轰塌了三段,每段缺口都有十几丈宽,青砖碎了一地,露出里面夯土的墙体,土墙上也被炸出了好几个大窟窿,人可以从窟窿里钻进去。

王大壮拔出刀,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燧发枪兵,跟我冲!”

燧发枪兵从城墙缺口涌了进去。前排平端着枪,刺刀在火光中闪着红光,后排枪托抵肩,随时准备射击。守军在缺口处组织了抵抗,但他们的弓箭射程不到一百步,燧发枪在三百步外就把他们打成了筛子。缺口处堆满了尸体,血从砖缝里渗出来,顺着城墙的坡度往下淌。

逐屋清剿是最耗时的部分。东平城里的守军虽然打不过,但也不肯投降,躲在民房和巷道里放冷箭。王大壮把燧发枪兵分成小队,每队配两个手榴弹手,看见有守军聚集的地方就扔手榴弹,炸开了缺口再冲进去清剿。从下午申时一直打到天黑,燧发枪兵从城东打到了城西,从城南打到了城北,整个东平城都在枪声和爆炸声中颤抖。

天黑之后,最后一股守军在藩王府里被围住了。东藩王的亲兵卫队三百多人守在王府的院墙后面,用弓箭和长矛抵抗。王大壮在院墙上炸开了一个缺口,手榴弹从缺口扔进去炸翻了十几个人,燧发枪兵一拥而入。亲兵卫队死伤过半,余部跪地投降。

东藩王在王府后花园的假山里被找到了。他穿着一身太监的衣服,脸上抹了锅底灰,缩在假山石缝里,浑身发抖。王大壮揪着他的衣领把他从石缝里拽了出来,锅底灰蹭了一手,脸上也蹭了一道黑印子,像花猫一样。

他被押到沈惊鸿面前的时候,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响,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沈惊鸿低头看着他。“你当初答应谢蕴昭出兵打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东藩王趴在地上,砰砰地磕头,额头磕破了皮,血顺着鼻梁往下淌,和眼泪混在一起,滴在青石板上。

“带走。”沈惊鸿挥了挥手,王大壮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塞进一辆囚车里。囚车是赵铁山连夜赶制的,木笼子,外面钉了铁皮,锁是精钢的,钥匙只有沈惊鸿有。

东藩王被俘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东境。三州守将,有的连夜派人送降书,有的挂印弃城逃跑,有的把印信挂在城门上人早没影了。王大壮带兵去接收的时候,三座城都是城门大开,守军列队站在路边,兵器放在地上,双手抱头,等着被收编。

北藩王是在逃跑的路上听说东藩王覆灭的。他正带着三万人马往北撤,走到半路被谢蕴昭的信使截住了。谢蕴昭在信里说,让他不要跑,说两人合兵一处还能打。北藩王把信看了三遍,撕了,对着信使说了一句话:“合兵?你的人把我的兵当炮灰使,你以为我不知道?”

信使灰溜溜地回去了。谢蕴昭在北藩王撤退的路线上设了三道伏兵,想把他的兵截住收编。结果北藩王绕路跑了,伏兵扑了个空。谢蕴昭的兵扑空之后就地扎营,北藩王的后卫部队不明所以,以为被追上了,双方在一条河边打了一仗。打完之后才发现是误会,但已经死伤了上千人。

消息传到沈惊鸿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东平城的藩王府里清点战利品。东藩王经营了二十年,攒下的家底相当可观——粮草三十万石,白银四十万两,布匹、丝绸、药材不计其数,兵器盔甲堆满了三个仓库。赵铁山蹲在地上清点,毛笔在账册上刷刷地记,记到白银四十万两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多写了一横。

王大壮从门外走进来,甲胄上还带着东平城巷战时的血迹,左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碎砖崩的。他的声音哑了,但精神头很好,咧着嘴笑着进来了,“王爷,北边传来消息,谢蕴昭和北藩王在河边打了一仗,自己人打自己人,死了一千多。”

沈惊鸿放下手中的战利品清单,抬头看了他一眼。她没有笑,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翘起的弧度不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三州已经归降,东藩王被俘,北藩王跑了,谢蕴昭一个人缩在沂州城里。”王大壮掰着手指头数,数完了把手放下,两只手掌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全是汗。“王爷,咱们现在往哪打?”

沈惊鸿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东平城的街道,街上的血迹还没冲洗干净,石板路面上暗红色的水渍在夕阳下泛着光,像一条条红色的蛇在地上蜿蜒。几个士兵正蹲在街边吃饭,碗里是白米饭和咸菜,吃得狼吞虎咽。

“回南郡。”她说。

王大壮愣住了。刚打了大胜仗,东藩王被俘,三州归降,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这时候回南郡,不是给谢蕴昭喘息的机会吗?嘴巴张了半天,最终没问出口。

沈惊鸿看出了他的疑惑,站在窗前没转身。“东藩王打掉了,北藩王吓跑了,谢蕴昭成了光杆司令。但他手里还有四万人,缩在沂州城里。沂州城墙比东平城还厚,硬打伤亡太大。先回去,等他出来。”

“他要是不出来呢?”

“他会的。”沈惊鸿转过身来。“皇帝不会让他缩在城里不动的。朝廷丢了三省,皇帝一定会催他出战。他要是再不打,皇帝第一个饶不了他。等他出来了,我们在野地里打他,比攻城省事多了。”

王大壮恍然大悟,咧嘴笑了,转身出去传令了。

沈惊鸿一个人站在窗前。夕阳西下,把东平城的街道染成了金红色。街上蹲着吃饭的士兵吃完了,碗摞在一起,叮叮当当地响。远处传来收队的号角声,呜呜咽咽的,混着风声,听不太真切。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枚龙符,在夕阳下看了一眼。符面的裂纹又多了一道新的分支,从主裂纹上分叉出去,细得像头发丝,但用手摸能感觉到一道浅浅的凹痕。龙眼处的红宝石不亮了,暗沉沉的,像闭上了眼睛。龙符快撑不住了,就像这个摇摇欲坠的朝廷一样,撑不了多久了。

她把龙符塞回袖子里,手指碰到了那块前朝玉玺残片。玉玺残片贴在掌心里,温润如玉,触手生凉。两样东西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叮当声,低得几乎听不见。

窗外街上,一个士兵不小心把碗摔了,碎瓷片在地上弹了几下滚进了阴沟里,旁边的人哈哈大笑,笑声粗犷,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沈惊鸿伸手把歪了的烛台摆正。烛台是东藩王的,纯铜打造,上面刻着龙纹,龙纹的线条圆润饱满,一看就是名家雕刻。摆正之后烛台稳稳地立在桌上,不再摇晃。烛火不再跳动,光线均匀地铺在桌面上,把那幅东境地图照得清清楚楚。地图上东平城的位置被她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圈外面画了一个叉,叉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元启二十二年冬,破城。”

毛笔搁在笔架上,笔尖的墨已经干了,凝成一团硬块,怎么都化不开。用指甲抠了一下,墨块崩掉一小块,落在桌上碎成粉末。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