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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皇位崩塌

陛下,您的龙袍掉马了 阳光小猪 2367 2026-05-13 18:41:13

天亮了,太庙的门依然紧闭。王大壮在门口守了一夜,燧发枪抱在怀里,眼睛熬得通红。庙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得不正常。他趴在门缝上往里看了好几次,每次都只看见神案上那几盏长明灯,火光摇摇晃晃的,照得牌位上的金字忽明忽暗。皇帝的影子缩在神案后面,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的佛像,连呼吸都听不见。

辰时三刻,沈惊鸿来了。骑马从太和殿方向过来的,甲胄锃亮,王袍在晨风中飘动。王大壮迎上去,压低声音说了句庙里没动静。她翻身下马,走到太庙门口,推开门的动作很轻,没有犹豫。

门吱呀一声开了。晨光从门口涌进去,太庙里积了一夜的黑暗被驱散。神案上皇帝列祖列宗的牌位整整齐齐排着,供品已经发霉了,果盘里长了一层绿毛,长明灯的油快烧干了,灯芯在最后一点油里挣扎。皇帝缩在神案后面,龙袍皱巴巴的,冠冕歪在一边,头发散乱。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剑——天子剑,纯金剑鞘,上面镶着九颗龙眼大的红宝石。剑已经出鞘了,刃口贴在他自己的脖子上,但只划破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渗出来凝成一条细细的红线。他下不去手,试了好几次,刀刃架在脖子上,手一直在抖。

沈惊鸿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皇帝抬起头来看着她。他的眼神涣散,瞳孔放大,嘴角挂着一丝口水。看了好几息才认出她来,忽然笑了,笑声尖利刺耳,回荡在太庙里。

“逆贼。你也来夺朕的江山?”

沈惊鸿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皇帝忽然想站起来,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撑了一下没撑起来,又跌坐回去,屁股墩在地上,龙袍被地上的灰蹭脏了一大片,他也顾不上。手里的剑掉在了地上,叮当一声。

“这江山,本就是前朝之物。”沈惊鸿弯腰捡起那把天子剑,在手里掂了掂。

皇帝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瞳孔剧烈地震动着,嘴巴大张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沈惊鸿提起天子剑,剑刃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皇帝的头颅滚落在神案前,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溅上了神案,溅上了牌位。列祖列宗的牌位上溅满了血点,“太祖皇帝”四个金字被血糊住了,血顺着牌位往下淌,滴在供品上,滴在发霉的果盘里,滴在长明灯的灯油中。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灭了。太庙里暗了下来,只剩门口透进来的晨光照着地上的血泊。

沈惊鸿提着剑站了片刻。剑刃上还在往下滴血,滴在地上,滴在她的靴面上,她没有低头去看。她弯腰从皇帝身上摸出一枚龙符,符面完好,七道裂痕清晰可见——皇帝那枚龙符还没有用过一次。她站起身,把龙符塞进袖子里,加上自己原有的两枚,如今她手里已有三枚。还差四枚,散落在各地藩王手中,迟早都会回来。

沈惊鸿提着剑走出太庙。晨光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王大壮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燧发枪,枪口朝下,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的目光越过沈惊鸿的肩膀,落在太庙里那具无头的尸体上。尸体歪在神案旁边,明黄色的龙袍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

王大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惊鸿把天子剑递给他。“收好,以后有用。”

王大壮双手接过剑,剑很重,他接的时候手沉了一下。剑刃上皇帝的血还没干,血迹顺着他手指往下淌,在他的掌纹里蜿蜒。

太庙外的广场上,百官已经跪了一地。黑压压的一片,从太庙门口一直跪到太和殿的台阶下,文官在左,武官在右。没有人敢抬头,所有人都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晨风吹过,袍角猎猎作响。谢蕴昭跪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跪在他几十年来站的那个位置。朝服上全是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脖子上还残留着被绳索勒过的红痕,头发白了大半,一缕白发垂在额前。他趴在地上,额头抵着石板,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不会死,沈惊鸿说过保他不死。但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难熬。

“昊天镇南王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是一片,然后是铺天盖地。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惊飞了太和殿屋檐上的几只乌鸦,乌鸦呱呱叫着飞远了,翅膀扇起的风带走了几片黑色的羽毛,在晨光中缓缓飘落。

沈惊鸿站在太庙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百官。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广场上,投在跪着的百官身上,像一把巨大的尺子丈量着这片土地。

她的手伸进袖子里,摸到了那三枚龙符。三枚都是冰凉的,贴着手掌,触感冰冷。

“清理皇宫。三日后,登基。”

百官齐声呼应,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沈惊鸿转身走回太庙,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太庙里很暗,长明灯灭了,只剩门口透进来的光照着神案上的牌位。她走到神案前,皇帝的尸体还歪在那里,血已经不怎么流了,在青石板上凝成了厚厚的一层血痂。她没有看那具尸体,从袖子里取出三枚龙符,放在神案上,并排摆在太祖皇帝的牌位前面。

她从袖子里取出那块前朝玉玺残片,放在三枚龙符中间。龙符与玉玺残片拼在一起,严丝合缝。“承天受命”四个字完整地显现出来,笔画雄浑苍劲。

沈惊鸿站在神案前,看着那些沾满血的牌位,看着那三枚龙符和玉玺残片,站了很久。太庙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伸出手,擦掉了太祖皇帝牌位上的一滴血,血已经干了,在指腹下凝成暗红色的硬块,指甲刮了两下才刮掉。她把牌位摆正了。

走出太庙的时候,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睛。广场上跪着的百官还没有散。她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王大壮牵着她的马走过来,马打了一个响鼻,前蹄刨着地面。

沈惊鸿翻身上马,掉转马头往太和殿方向走去。百官自动让开一条路,跪在路两边,额头贴着地面。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声音清脆。

晨风把王袍吹得猎猎作响。她从袖子里摸出那枚龙符,攥在手心里。裂纹割着掌心的刺痛感让她清醒。拉了一下缰绳,马加快了脚步。王大壮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那把天子剑,剑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远处太和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金光闪闪。殿前的铜鹤铜龟静静地立着,鹤嘴朝天。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三枚龙符,在手掌中并排。三枚龙符的裂纹加在一起,几乎覆盖了整个符面。第一枚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第二枚裂了大半,第三枚还是完整的,七道裂痕清晰可见,还没有被使用过一次。她把三枚龙符合在一起,用那块前朝玉玺残片压住,四样信物在手心里叠成一个整体。玉玺残片上的“承天受命”四个字完整地显现出来,笔画雄浑苍劲。

阳光从太和殿的屋檐上斜照下来,照在她手上。四样信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惊鸿骑马走过百官身边。没有人敢抬头看她,所有人的额头都贴在冰冷的石板上,石板被初春的风吹得冰凉。她骑马从跪着的人群中穿过,王袍的袍角垂在马鞍上,扫过一个大臣的头顶。那大臣趴在地上抖得更厉害了,牙齿打架打得咯咯响。

她把四样信物塞回袖子里。手指弹掉袖口上沾的一点灰,灰扑簌簌地掉了,落在马鞍上。战马打了一个响鼻,加快了脚步。

太和殿的匾额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太和殿”三个字笔锋雄浑苍劲。她勒住马,抬头看了一眼,放下望远镜策马走进了太和殿的阴影里。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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