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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谢蕴昭的秘密

陛下,您的龙袍掉马了 阳光小猪 2158 2026-05-13 18:41:13

大司徒府的地牢湿冷,墙壁上渗着水珠,顺着青砖的缝隙往下淌,在地上汇成浅浅的水洼。谢蕴昭被锁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手脚戴着镣铐,镣铐的铁链拖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浅浅的划痕。朝服已经换掉了,穿着一身粗布囚衣,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他蜷缩在墙角,身下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稻草被他的身体压得咯吱咯吱响。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来,眼睛在黑暗中像两只受惊的野兔。

沈惊鸿站在铁栏外面,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照进牢房,照在谢蕴昭脸上,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得渗血,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他在大司徒府的地窖里躲了好几天,没吃没喝,被拖出来的时候几乎站不稳。此刻跪在地上,额头磕在潮湿的砖地上,磕得砰砰响,声泪俱下地求饶。

“九王,不,陛下,臣愿交出全部家产,黄金二十万两,良田千顷,商铺百间,全部献给陛下,只求陛下饶臣一命……”

沈惊鸿没有说话,看着他磕头。

谢蕴昭磕了十几个响头,额头上磕破了皮,血和泥混在一起糊在额头上,顺着鼻梁往下淌。他不敢停,砰砰砰地磕,嘴里不停重复着那句话,像一台卡了带的留声机,声音越来越嘶哑,越来越无力。

“你陷害我多少次了?”沈惊鸿的声音不大,在潮湿的地牢里回荡。“镜湖园下毒,夜袭王府,朝堂弹劾,伪造盐铁证据,派刺客偷配方——哪一件,值得我饶你?”

谢蕴昭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的额头抵着地面,浑身发抖,牙齿打架打得咯咯响。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蚊子叫。

“臣知道一个秘密。天衍司的最高机密。足以保臣一命。”

沈惊鸿看着他没有说话。

谢蕴昭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一丝疯狂的光。“天衍司历代研究的最高机密不是火药。是一张图纸。‘前朝机械自毁装置’。藏在皇陵深处,与先帝合葬。若有外人强行开启皇陵,装置会引爆,将皇陵方圆十里夷为平地。陛下如果不知道这个秘密,贸然开启皇陵,整个京城都会陪葬。”

地牢里安静了很久。灯笼的火苗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了晃。沈惊鸿低头看着谢蕴昭,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不屑,又像是嘲讽。

“就这?”

谢蕴昭愣住了。“陛下……陛下知道?”

“黑火药。硝石、硫磺、木炭。配比不对,威力有限。就算你把整个皇陵填满火药,也炸不平十里。”沈惊鸿转过身,灯笼的光在地牢里画了一个弧,照在潮湿的墙壁上,照在斑驳的铁栏上。“前朝的人不懂火药,天衍司的人也不懂。他们以为火药是神物,能毁天灭地。在我看来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

谢蕴昭跪在地上,嘴巴大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用了几十年守护的秘密,在这位九王眼里,一文不值。他忽然想起女儿灵韵从南郡回来后说的那句话——“爹,你对付不了她。”当时他不信,现在他信了。

沈惊鸿没有再看他一眼,提着灯笼走出了地牢。铁门在她身后关上锁死。谢蕴昭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王大壮守在门口看见沈惊鸿出来迎上去问“王爷,谢蕴昭说的那个什么装置要不要派人去皇陵看看?”沈惊鸿把灯笼递给他说了句不用看了,火药配方是假的,就算真的也炸不了一里地,别说十里。那帮人根本不懂火药,信口胡诌的。

王大壮接过灯笼忍不住笑了。“那谢蕴昭岂不是被天衍司骗了几十年?”

“何止几十年?从前朝到现在,上百年了。一代骗一代,骗到最后连自己都信了。”沈惊鸿走出大司徒府,府门外停着马。她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府邸。大司徒府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豪宅。如今府门大开,门口的石狮子被南郡军的士兵泼了红漆,石狮子的眼睛被涂成了血红色,在暮色中格外刺目。

“把谢蕴昭押入死牢。待登基后处置。他留着还有用,让他活着看到新朝建立,比杀了他更难受。”

王大壮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沈惊鸿骑马穿过京城街道。街上的百姓看见她的马队纷纷让到路边。有人跪下有人低头有人偷偷抬头看。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从南郡到京城,从被所有人鄙视到被所有人仰望,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三枚龙符,在暮色中看了看。第一枚已经碎得不成样子,裂纹密布,手指轻轻一碰就掉渣,随时会碎成粉末。第二枚裂了大半,但还撑得住。第三枚完好无损,七道裂痕清晰可见,还没有被使用过一次。她把三枚龙符攥在手心里,感受着它们不同的触感——碎的扎手,裂的硌手,完好的光滑。

太和殿的轮廓在前方显现。殿前的铜鹤铜龟静静地立着,鹤嘴朝天,龟首昂起。殿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有烛火在深处跳动。

沈惊鸿骑马走到太和殿门口勒住马,翻身下来。门口的两个侍卫赶紧弯腰行礼,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她走进太和殿,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殿很大很大,从门口到龙椅有几十步远。她的靴子踩在汉白玉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很稳,不紧不慢。龙椅空着,明黄色的绸缎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站在龙椅前面没有坐下去,只是伸手摸了摸龙椅的扶手。扶手上雕着九条金龙,金箔贴面触手生凉。她的手指从龙头上滑过,顺着龙脊一路往下,停在龙尾的末端。

转身走出太和殿。暮色四合,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远处的城墙轮廓在暮色中模糊,城楼上的旗帜在晚风中飘动。士兵们正在清理城墙上的血迹和碎砖,一桶一桶的水泼在城墙上,血水顺着砖缝往下流,在墙根汇成暗红色的小溪。

王大壮从后面追上来,脚步声很急。“王爷,谢蕴昭已经押入死牢了。赵铁山在清点谢家的家产,孙茂才在开仓放粮。城里百姓听说您要开仓,都跪在粮库门口磕头,那场面……”

“民心可用。”沈惊鸿打断了他。“但别用过度。开仓放粮是救急,不是养懒汉。等新朝建立,该收的税一分不能少,该服的徭役一天不能免。天下没有白吃的饭。”

王大壮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沈惊鸿骑马走进皇宫。宫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沉重的木门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响声,门闩插进了铜环里。宫墙很高高得看不见外面的天空,墙头长满了荒草,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只手在墙头上挥舞。御道两侧的路灯一盏一盏地点亮了,橘黄色的光在暮色中显得温暖而孤独。

她的马蹄声在空荡荡的御道上回荡,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不紧不慢。远处太庙的方向传来一声钟响,又是太监敲错了。丧钟为谁而鸣?为旧朝,也为新朝。

沈惊鸿伸手弹掉袖口上沾的一点灰。灰扑簌簌地掉了,落在马鞍上。

战马打了一个响鼻,加快了脚步。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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