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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咸鱼真能拉水?你怕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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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老屋门口,耿直下车伸了个懒腰。夜风吹过来,带着田野里稻茬的气息。他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很亮。

屋里,母亲还留着灯。

三天后,省台的报道播完了,卧牛村却突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很诡异——不是没人说话,而是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荣誉没带来订单,热度也没换来资金。真正的问题摆在眼前:连续四十天没下雨了。

村口那条小溪,往年这时候该哗哗响的,现在只剩下一道湿漉漉的泥印子,几处洼地积着浑浊的水坑。田里的秧苗卷着叶子,边缘发黄,连最耐旱的老玉米都蔫着脑袋,叶子耷拉得像破布条。

苏晴站在田埂上,手里攥着刚挂断的电话。

“设备三天后到位。”镇里是这么回复的。

三天?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块在手里一捏就碎成粉末,从指缝里簌簌往下掉。远处,几个老农蹲在田头抽烟,烟雾在燥热的空气里直直往上飘,没人说话。

“苏书记。”会计老李从村委会那边小跑过来,额头全是汗,“刚统计完,全村三百多亩水田,有一半已经出现旱情了。再这么下去……”

“我知道。”苏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临时水泵申请批了,柴油补助也批了,但得等。”

“等多久?”

“三天。”

老李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同一时间,耿直蹲在自家腌坊门口,已经蹲了一整天。

咸鱼挂在竹竿上风干,在午后的太阳底下泛着油亮的光。绳子随着鱼肉脱水收缩,正一点点绷紧,拉动挂钩微微上提——很细微的动作,不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

“哥,你看啥呢?”小石头从旁边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半个烤红薯。

耿直没回头,眼睛还盯着那排咸鱼:“你看那绳子。”

“绳子咋了?”

“在动。”

小石头凑过来看了半天:“没动啊。”

“在动。”耿直站起来,突然转身冲进院子角落的废品堆。旧自行车轮、断裂的晾衣杆、一堆生锈的滑轮……他一件件往外扒拉,动作快得吓人。

小石头跟在他屁股后面:“哥,你要做啥?”

“做水车。”

“水车?咱村那条溪都快干了,做水车有啥用?”

耿直把一根晾衣杆横在地上,比划着:“如果一条咸鱼脱水,能产生把挂钩往上提半两的力,一百条呢?一千条呢?”他眼睛发亮,“咱们不靠电,不靠油,就靠它——‘生命缩水的力量’!”

小石头眨巴眨巴眼:“啥力量?”

“说了你也不懂。”耿直抱起一堆零件往晒谷场走,“来帮忙!”

当晚,晒谷场的地面上用粉笔画满了线条和圆圈。王翠花吃完饭溜达过来,看见耿直蹲在那儿比划,凑过去问:“小耿,这又琢磨啥呢?”

“王婶你看。”耿直指着地上的图,“这儿挂咸鱼,绳子连到滑轮组,再通过杠杆带动水车。咸鱼越干,绳子绷得越紧,力就传过去……”

王翠花看了半天,一拍大腿:“我懂了!就是让咸鱼拉水呗!”

“对!”

“可咸鱼真能拉水?”王翠花瞪大眼睛,“你怕是疯了!”

耿直嘿嘿一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三天后,“永动咸鱼水车”初具雏形。

二十根粗麻绳横跨在晒谷场边的晾棚上,每根绳子上挂着三十条大青鱼干,在太阳底下晒得油亮。绳子末端连着铁链和配重块,牵引着一组用竹竿和旧自行车零件拼成的连杆系统。系统那头,一个直径两米的水轮正缓缓转动。

虽然转得慢,但确实在转。

更关键的是——水轮每转一圈,竹制的舀斗就从低洼处的水坑里舀起一瓢水,顺着导槽流进旁边干涸的灌溉渠。水流细得像小孩尿尿,可它持续不断,一滴,两滴,渐渐在渠底汇成一道湿痕。

“出水了!真出水了!”有村民喊起来。

晒谷场围了十几号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王翠花挤在最前面,盯着那缓缓转动的水轮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又拍大腿:“这玩意儿看着玄乎,可水是真的流啊!”

消息像长了腿,半小时后就传到了村委会。

苏晴正在整理抗旱进度报告,听到消息时笔尖一顿,在纸上戳出个墨点。

“你说什么?”她抬起头,“咸鱼拉水?”

来报信的年轻干事咽了口唾沫:“就、就是耿直搞的,在晒谷场那边,用咸鱼晒干收缩的力带动水车,还真提出水来了……”

苏晴合上文件夹,站起身就往外走。

晒谷场边已经围了更多人。苏晴拨开人群走进去时,正看见耿直蹲在水车旁,往链条上抹菜油。小石头在旁边递工具,阿黄趴在不远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耿直。”苏晴的声音很冷。

耿直抬起头,抹了把汗:“苏书记。”

“这是什么?”苏晴指着那套装置。

“咸鱼水车。”耿直站起来,“你看,它真能提水,虽然量不大,但持续……”

“立刻拆除。”

耿直愣住了。

苏晴脸色铁青,指着装置:“上级明天就要来检查抗旱进度,你们搞个靠‘咸鱼缩水’提水的模型放田头,是要我拿它当正式灌溉设施上报吗?”她翻开随身带的政策手册,翻到第37页,“扶贫项目必须具备可复制性、可持续性和技术合规性。你这算什么?闹剧?”

围观的村民安静下来。

耿直张了张嘴:“我知道它看起来离谱,但它确实在动,在出水……而且不用电、不烧油,现在柴油多金贵你不是不知道。”

“可它靠天气晒鱼!靠人工换鱼!”苏晴的声音提高了,“效率不到电动泵的十分之一!你让我明天怎么跟督查组交代?说我们卧牛村的抗旱方案是挂一千条咸鱼?”

“这不是方案,这是补充……”

“补充?”苏晴冷笑,“耿直,我理解你想帮忙,但抗旱是严肃的事!不能靠这种儿戏一样的‘发明’!”

两人僵持在那里。晒谷场上只有水车吱呀吱呀的转动声,和远处田里传来的几声干咳般的蛙鸣。

最后苏晴深吸一口气:“封存设备,等检查结束再议。谁都不许再动。”

她转身走了。几个村干部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老李走过来,拍了拍耿直的肩膀:“先收起来吧,小耿。苏书记压力也大……”

人群渐渐散了。

天黑下来时,晒谷场上只剩耿直一个人。他坐在水车旁的石墩上,看着那二十排咸鱼在夜风里轻轻晃动。链条还在吱呀作响,水轮转一圈,舀起一瓢水,倒进导槽。

细小的水流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哥。”

小石头从暗处钻出来,手里捧着个饭盒:“我妈让送来的。”

耿直接过饭盒,打开,是还温着的炒饭。

“苏书记说拆就拆呗。”小石头挨着他坐下,“反正也提不了多少水。”

耿直扒了口饭,摇摇头:“她怕的不是水车没用。”

“那怕啥?”

“怕假象。”耿直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怕大家觉得挂几条咸鱼就能抗旱,就不去等真正的泵,不去想真正的办法。”他顿了顿,“也怕上级看了这个,觉得我们在胡闹,把正经的支援给撤了。”

小石头似懂非懂。

远处传来低沉的雷声。耿直抬起头,看见天边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正缓缓压过来。

阿黄突然从角落里站起来,冲着山那边狂吠。

风大了,吹得晾棚上的咸鱼左右摇晃,绳子绷紧又松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耿直放下饭盒,走到水车旁,伸手摸了摸还在转动的竹轮。

“要下雨了。”他说。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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