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丝毫犹豫,强行将已经意识模糊的苏婉塞了进去,用自己的身体堵住缝口。
“待在里面,别出声!”
做完这一切,他猛地转身,抬脚狠狠踹在身边一根半人高的石笋根部。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中,他手里多了一截边缘锋利、重达十几斤的石棍。
他双手紧紧握住这原始而致命的武器,将它横在胸前,肌肉贲起,死死盯着那个在黑暗中靠嗅觉和听觉移动的猎杀者。
浓烟弥漫开来,视野迅速被剥夺,只剩下那“笃…笃…笃…”的索命之音,越来越近。
李长生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绷紧到了极限。
他知道,对方虽然看不见,但在这片被声音和气味统治的战场里,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瞎子”。
烟雾中,那道佝偻的黑影停下了脚步,不再敲击。
万籁俱寂。
李长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能感觉到对方那犹如实质的、冰冷的杀意。
突然,一阵微不可查的空气流动自身后传来。
李长生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不知何时,那个本应在前方的阿丁,竟已无声无息地绕到了他的背后,相距不到三米。
那双蒙着布条的眼睛,正隔着浓烟,精准地“看”着他。
死寂,是比敲击声更恐怖的武器。
那股混杂着硫磺和劣质火药味的浓烟,像一只黏腻的手,糊住了口鼻,堵死了肺叶。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吸进来的不是氧气,而是绝望。
李长生的肺像是被灌了铅,大脑因缺氧而阵阵发黑。
他身后的石缝里,苏婉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不能死在这儿。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钢针,狠狠刺进他混沌的意识。
他猛地单膝跪地,不是屈服,而是为了争取一个动作的空间。
他反手从战术背心侧袋里拔出那支强光手电,不是为了照明,而是用手肘狠狠砸在手电筒中段。
“咔哒”一声,手电筒外壳裂开,他伸手进去,摸出的不是灯泡,而是两根冰冷的圆柱体——干电池。
他看也不看,将电池丢进黑暗,手指精准地从筒身内壁抠出那根更细的、作为正极的碳棒。
时间来不及了。
那个蒙眼的阿丁,像一头耐心的狼蛛,正用听觉和嗅觉在他周围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李长生没有犹豫,背对着阿丁,解开裤子,用最快的速度将一股滚烫的液体浇在自己扯下的衣角上。
一股骚臭的、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在浓烟中弥漫开来。
紧接着,他用石棍的锋利边缘,将那根碳棒飞快地碾成黑色的粉末,均匀地洒在湿透的布料上。
尿素,碳粉。
最原始,也最有效的物理吸附。
他将这块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简易“面罩”死死捂在自己口鼻上,另一块则反手塞进石缝,盖住苏婉的脸。
一股带着尿骚味、却无比珍贵的清凉空气,终于冲破了窒息的封锁,涌入他的肺里。
大脑的眩晕感稍稍退去,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就在这一刻,破空声骤起!
三点寒星呈品字形,穿透浓烟,直奔他的面门和胸口!
是钢钉!
阿丁从不间断的敲击声,不仅仅是定位,更是在掩盖他从腰间摸出这些致命暗器的细微声响!
李长生本能地向后猛地一仰,整个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岩壁上。
“轰隆!”
一声闷响,他身后的石壁竟然被撞开了一个窟窿。
那不是坚实的岩石,而是一处被枯草和苔藓伪装起来的壁龛,内里早已被岁月腐蚀得无比脆弱。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冰冷的钢钉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带着一股死亡的劲风,深深钉入他对面的石笋之中,发出“哆哆哆”的颤音。
李-长生的后背磕在一堆坚硬而冰冷的东西上,发出“喀拉喀拉”的碎响。
他顾不上疼痛,借着溶洞远处那片鬼火般摇曳的磷光,飞快地扫了一眼。
那是一具蜷缩着的人类骸骨,骨骼早已钙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在骸骨散落的肋骨旁边,静静地躺着一本被防水油布包裹的硬壳笔记本。
封面上,一行烫金的宋体字即便在昏暗中也依稀可辨——【省地质勘探队】。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也就在此时,他身后石缝里的苏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显然是简易面罩的效果有限,她已经到了极限。
“苏婉!”李长生压低声音,伸手将她从石缝里拽了出来,让她靠在壁龛里,“看这个!”
他飞快地扯开油布,将那本笔记凑到苏婉眼前。
苏婉的意识已经模糊,视线无法聚焦,但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笔记本粗糙的封面时,身体却猛地一颤。
她用尽全身力气,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扉页上那龙飞凤舞的签名。
“是……是周老师的……”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无与伦比的震惊,“是我的导师……周教授的笔记……”
李长生心头巨震,立刻翻开笔记。
前面的内容都是常规的地质数据和勘探记录,字迹工整严谨。
